鱼蛋(๑´ڡ`๑)

种下梧桐树 引得凤凰来

checkmate

看了补充说明 真的好强大QAQ

秘密蓝图:

一、


王源最近很不高兴。


微博零更新无互动,短信也少有回复,打个电话三分钟就挂,这可不是王俊凯同学平时对王源的态度。


虽然王俊凯同学平日里也不是热情如火,但对自己耐心十足,这一段时间来突然性情大变让王源很是闹心。


由于忙着应付接下来的高考,王源暂停了跟队里的训练。王俊凯上了大二,之前总是绘声绘色的讲述大学生活,语气挑衅,摆明怂恿王源一起上川音。自从上周自己收到川音的合格证之后,王俊凯就开始不对劲,王源不知道自己哪儿就触了王俊凯的爆点。


艺考成绩不错,但还有文化课的考试。王源没时间体察好友的人格分裂前兆症状,继续埋头写题。


王俊凯最近也非常焦虑。脑子里二十四小时循环同一个场景,是个人都得焦虑。


时间得往回倒带一个星期,很难得的晴空万里,王源收到了川音的合格证,成绩也不错。千玺(易烊千玺)很土豪的订了大包厢请唱歌,一切都很美好。


三个好朋友在一起混了五六年,感情自然不用说。


唱到一半,王源突然转头盯着王俊凯,眼睛闪闪亮,「我们喝酒吧。」


王俊凯靠着椅背,长腿一伸,嘴角上扬,语带挑衅,「你会喝酒么?」


「我当然会!」王源赌气回答。其实王源当然不会喝,但十七八岁的男生,什么都想试一试。


千总则忘我地在旁边唱歌,实现麦霸的自我修养。


上了大学以后,男生似乎成熟的特别快,突然就很多新的哥们和新的生活。王俊凯和新同学饭局多多,酒量也见长。


玩了几轮二十一点,千玺和王源已经喝的半醉。千玺越醉越昏沉,王源反而越来越兴奋,脸色绯红。王俊凯也没少输,但是酒量摆在那里,人还是清醒。


王源闹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摇着千玺非让洗牌,差点没把千玺摇吐了。王俊凯笑笑洗好牌,千玺忍着吐意抽了个王。


「真心话?大冒险?」恶作剧心态让千玺稍微清醒了一点,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折腾王俊凯和王源。


俩人倒也默契,对视了一眼答到,「真心话!」。


千玺扶着额头,酒精上脑,又开始想吐,闷闷的说「那你们俩说说各自的初吻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和谁吧。」


王俊凯很头疼,他的初吻……还在。


对,身为队里年龄最大的,他的初吻还好好保留着。本来就是个多思多虑的人,再由于年少成名,更得注意自己的形象。还有责任心的关系,年龄小又没法对人负责,拒绝了一批批的示爱者,无数少女心碎在路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爱情杀手」。


「我啊,初二值周的时候,和班上的学委。」王源没等王俊凯头疼完就快速回答完毕,然后转头一脸好奇的盯着王俊凯。


「这事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王俊凯对王源的隐瞒表示很不满。


王源喝嗨了,丝毫没有察觉到王俊凯语气中的怒意,反而凑到面前「到你了,你说吧。」


「绝对!会被嘲笑的。」王俊凯心说,但是王源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把脸贴上,后面就是靠背,避无可避。


王俊凯紧张地望向千玺想寻求帮助,奈何千玺输的太多,已经神志不清,陷在沙发里昏昏沉沉的,心无旁骛地开始睡大觉,手上的麦克风倒是依旧攥的够紧。


王俊凯一阵头大,王源刨根究底的性格即使喝醉酒也不改。


「高一的时候和隔壁班的女生。」王俊凯信口胡诌,祈祷可以蒙混过关。


王源皱起眉头,「你骗人。」


「你怎么知道?」虽然说谎不是自己的长项,但是一下子就被拆穿未免也太伤自尊。王俊凯觉得王源很可能是在诈自己,于是继续逞强道,「我只是没告诉你而已,你不也没告诉过我?」


看着王俊凯窘迫的样子,王源笑的眼睛弯弯,语气里满满的得意,「你说谎的时候有小动作的,我看的出来。」


「什么小动作?」王俊凯心虚。


「我傻啊!告诉你,你改了我以后不就不知道你说谎了嘛!」白了王俊凯一眼,王源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


无奈被揭穿,王俊凯只好盯着天花板装无辜。


没等自己想好怎么缓解尴尬的气氛,王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笑得一脸猫腻,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配上醉红的脸颊颇有几分姿色。王俊凯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进去。


王源越笑越让王俊凯发毛,忍不住往沙发里陷了几公分。


「我猜,你初吻还在。」王源得出最后结论。


咽了口唾沫,王俊凯无奈点点头,暗暗祈祷等王源酒醒了就把这事情忘了。


「那我教你吧。」


「教我?」王俊凯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了幻听。


没等王俊凯震惊完,王源已经俯身靠了过来,呼出的空气扫过王俊凯的耳畔,「闭上眼睛。」


王俊凯觉得耳根发麻,没等反应过来王源的右手已经绕上了王俊凯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气氛开始发酵一样,让人面红耳赤。


王俊凯知道王源喝醉了酒,而自己应该推开王源。但是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他的手在自己发觉之前就环住了王源的腰,收紧。


就像是本能,又好像是上了膛了枪,被王源扣动了扳机。


王俊凯低头吻住王源,王源回吻。


背景音乐是千玺之前点的歌,正放到《爱出发》,王俊凯在唱「砰砰砰,气氛刚好。」王源和千玺接「糖果和你的嘴角,什么味道?」


绵长温热的一个吻,王俊凯觉得快要窒息,记忆甚至都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融化在嘴里的甜腻,朝夕相伴的少年的体温。他记得自己似乎把王源压在沙发上,手伸进王源的衣服里,流连在纤细紧致的腰上。王源很认真地回应,抬起腰肢,呼吸急促让人无法自控。


王俊凯在失控前夺回了理智,缓慢而坚定地收回手,轻轻推开王源,整理好王源的衣服,起身到了卫生间用冷水平息自己的渴求。


王源依旧醉眼惺忪,刚坐起来,酒劲上头,扒着垃圾桶一阵狂吐,吐完后倒在千玺旁边沉沉睡去。


王俊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是藏不住的欲望,是对刚才自己怀中少年的欲望,想要更多。而自己知道不行,这一切会是伤害的开始。


或许自己早就知道对他藏有不一样的感情,从几年前开始的,自己也弄不清,只是在还小的时候,就了解到这是不被允许的感情。只知道自己把这样的感情藏在心里,就可以和王源一直在一起。时间久了,王俊凯甚至忘记自己藏着这样的秘密,像朋友一样和王源在一起,比朋友更亲密一点点,就可以满足。


而这个夜晚,失控的自己揭开了这几年来隐忍的真相,该如何重新面对这个秘密?


 


 


二、


不出所料,王大源宿醉之后头痛导致了失忆,前一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千玺睡得精神饱满,吃完早饭就到公司去练舞了。


王俊凯顶着熊猫眼送王源回家,反复确认王源失忆的事情。三遍之后王源反而起了疑心,王俊凯识相赶紧闭嘴装鹌鹑。


大学课业很少,公司给王俊凯在附近租了公寓,千玺从北京过来的时候也住在那里,两人算是室友。


回到公寓王俊凯洗了澡,钻进被窝开始补觉。


王俊凯做了一个很恶劣的梦。昨晚的吻余温未褪,在梦里失去了清醒时的理智束缚,王俊凯把昨晚未完成的事宜加倍补偿了回来。


千玺练舞回来的时候王俊凯正一脸羞耻地洗内裤。


事情似乎在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王俊凯看着微信上王源各种搞怪卖萌的留言,报备自己的行踪、埋怨试题多变态以及王俊凯不接电话超过分。


未接来电里王源的名字名列前茅,王俊凯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回拨。就让自己冷静一下吧,再联系,再听他的声音怕自己会脱口而出那个秘密。


就这样慢慢熬到了高考过后,几个人又重新聚在一起。


照常的打闹嬉戏练习,一切平静得让王俊凯觉得那个秘密不过是一个梦。


周末是重聚后的粉丝见面会,三个人都褪去了初时的青涩,王源的舞不再像开始跳的那么糟糕,王俊凯的音变得沉稳,千玺的粉丝也多了起来。


台上的灯光很热,舞很热,王源汗湿的鬓角贴在脸上,笑容很热,王俊凯看王源的眼神很热。


王源没有感觉到,千玺却看得到,王俊凯侧身、转头的小动作是随着王源的笑容。这事情很严重,在加入组合之后,千玺就感觉到王俊凯和王源之间独特的气场。他说不清这是什么,也不愿意随便去猜,只要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就算不上问题。


但是最近,千玺都和王俊凯住在一起,虽然不在一间房,但是一起打电玩一起吃饭,他感觉到王俊凯的心事重重,弹吉他时候的心不在焉。似乎是从KTV回来之后。自己推断的没错的话,发生了什么?如果像自己猜测的一样,王源却为什么没受到影响?


天公不作美,临近结束的时候就下起瓢泼大雨,场面混乱。见面会提前半小时结束,三人卸了妆换好衣服趁乱溜出去吃夜宵。


王源自从高考完就算是原地满血复活,一路话唠个不断,王俊凯笑笑的听着把雨伞又往王源那边倾了倾。


三人在公寓附近吃面,因为下雨店里很冷清,王源使劲往面里放辣子,王俊凯伸手制止「不怕长痘痘?」


王源晚饭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理人,放下辣子就囫囵地吃面。王俊凯则吃两口抬头看着王源傻笑一会,然后继续吃。


千玺低头吃面,不想抬头看王俊凯的窝囊样。


吃完宵夜,王源打车回家。王俊凯沿着马路牙子踩水回公寓,千玺觉得自己应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好闭嘴跟着。


回到公寓洗完澡王俊凯坐在沙发上打电玩,千玺坐到旁边拿起另一个手柄。打了两局,千玺终于忍不住,放下手柄转头看着王俊凯问到,「你最近有心事?」


王俊凯头发还湿着,水滴在鼻尖上透着光。王俊凯上高中之后整个人抽了条,显得瘦了许多,脸颊有些凹陷,比小时候多一些男人味又带着相似的孩子气。


王俊凯和千玺作为室友断断续续也已经两年,吃饭喝酒打电玩的默契让两人的哥们身份坚不可摧,如果有人可以帮自己分担一部分这个沉重到让自己喘不过气的秘密,那个人会是千玺。


听到千玺的疑问,王俊凯一愣,低下头轻声呢喃「我喜欢王源。」


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坚定的。


「我知道这不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不想他,不梦到他。我没有办法不去靠近他。可我又害怕,我怕自己吓跑他,我怕自己害了他。我害怕他最后会讨厌我,我害怕再也不能见到他。」王俊凯把头埋进膝盖,压抑自己声音里的失落。


王俊凯的坦诚倒让千玺乱了阵脚,他不知道王俊凯的这份坦诚是独自承担了多久才终于崩塌。


一段良久的沉默,千玺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能害他。」王俊凯也懂,这份感情的苦自己一个人咽下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他们所生活的城市,公司、家人、粉丝并没有宽容到由自己肆意妄为的程度。他不能让别人失望,那些对他希冀的目光束缚着他。


千玺被王俊凯的低气压弄的浑身难受,转身去冰箱拎了一打啤酒过来,开了一罐递给王俊凯。「生活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我们没办法选自己想要的东西。」


王俊凯接过啤酒忍不住笑起来,「这操蛋的生活。」


千玺盘起腿坐在地毯上,灌了两口啤酒,抬眼笑道「日子还长啊,谁知道未来怎么样呢?你这样做是对的,王源看着嘻嘻哈哈的,但是他不比你。你俩要真在一起却没走到最后,他没办法走出来。」


「我知道。」王俊凯说着又开酒,男生有时候又是这么简单,喝酒谈心解决事情。


当然这事情没有解决,或许没办法解决。那么就不去解决好了,只要还能陪在身边,一切都可以假装得很美好。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王俊凯和千玺两个人眼圈乌黑,宿醉的姿态太明显,被经纪人一顿痛批。王源早就到了录音室,坐在角落背歌词。


这几年,除了他们三个还在一起,其他人来来去去最后失去联系。还好,他们运气还算好。


王源看到王俊凯立马起身,走到王俊凯身边攥着歌词又开始唠叨。夸张的表情,语带兴奋,笑容灿烂,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王俊凯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王源的头发,然后心虚地转头看千玺。


千玺耸耸肩,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


 


 


三、


新专辑三个月后发,录音排舞都很紧张,少年们每天累到半瘫,一沾到床就睡着,反而让王俊凯解脱了出来。


公司里进了很多新面孔,选拔了六个女生准备打造成像少时一样的女团,作为前辈的「当红主持」王源是当之无愧的「少女之友」,十分受到女团的喜爱。


女团刚推出的时候作为女团队长的ada上了几次家族自制综艺,王源热情依旧,幽默又绅士。几期下来,绯闻风起,成了热门,女团也顺势火了一把。公司顺水推舟放出一些捕风捉影的照片,吸了一大批粉。


王源知道中间的利害关系,再加上ada漂亮又可爱,他完全不介意按着公司的要求和ada假装暧昧。


千玺找到王俊凯的时候,王俊凯正蹲在公司后门一边发呆一边咬嘴上的死皮。千玺知道这个白痴在为什么不爽,同时也理解他的不爽,这是一种人之常情的不爽,换了自己也会很不爽。


「好啦,别咬了。嘴唇不好吃的,我请你吃饭。」千玺感到深深的无力。自从王俊凯对他坦白了对王源的心声,他就承担起了帮王俊凯打掩护、在经纪人找不到王俊凯的时候找王俊凯、确认王俊凯吃了饭等等事宜。


王俊凯也知道最近麻烦了千玺不少事情,一直自制力很好的自己却越来越没办法控制情绪,每每看到王源和女团一起录节目就只能落跑。


而王源最近是真的很忙,因为女团的关系多了很多通告,包括出演女团MV的男主角。MV还在拍摄公司就透露王源和ada在MV里会献出银幕初吻,两团粉丝闻言掐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王俊凯和千玺回了公寓,王源加班拍摄MV。


两人很默契地坐下开始打电玩,忙了整整两周终于碰上休息日,只想好好放松不想再背歌词台词舞步,也不去想通告的事情。


王俊凯绝对心不在焉,千玺被王俊凯在同一个地方害死三次以后终于怒摔手柄,横眉冷对王俊凯,「你到底能不能好好玩啊?」


王俊凯也很不爽,因为他本来就处于不爽中,怒摔手柄二周目,分贝提高答到,「不能!」


「你跟我耍什么横?你有本事办了王源啊!」千玺觉得已经王俊凯已经不正常了,忍出病了。


王俊凯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话,低头捡起手柄递给千玺。


收工的时候接近凌晨,王源累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中间休息的时候给王俊凯发的消息到现在也没回,觉得心里发闷。


最近自己一直忙个不停,但还是发现了,王俊凯和千玺越来越近,两个人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王源知道三个人是一个组合,可王俊凯一直是比较关心自己的不是么?自己才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吧?王源觉得自己对王俊凯的占有欲好像在逐渐蚕食自己。


没给王源细想的时间,ada已经换完衣服出来,卸了妆显得青涩许多,站在王源旁边一脸害羞头都不敢抬。


王源也觉得有点脸红,刚演完情侣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虽然是工作,但是显然ada早就投入了不止于工作的感情。


女团的公寓离王俊凯的公寓很近。王源送ada回去的路上ada轻轻抓住王源的手,王源没有拒绝,反手扣住ada的手指。到了楼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王源对这样的场景不陌生。女生踮起脚尖,王源低头亲吻。


唇齿相交,只一瞬间,王源如梦初醒,推开ada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拔腿就往王俊凯的公寓跑。


千玺睡了之后王俊凯还在客厅打电玩,心不在焉地一遍一遍死在同一个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王俊凯看到屏幕上「源子」来电,盯着屏幕犹豫要不要接,响了半天电话终于挂断,接着弹出一条信息提示,「开门」。


王俊凯一愣,迅速从沙发上跳起奔到门口开了门。王源正站在门口大喘气,面带愠怒。


「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有好几个月没有认真看过王源了,王源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王俊凯对于没有接电话觉得有些内疚。


王源不答话,脱了鞋往里走。


电视上游戏正定格在game over的画面上。


王源坐在沙发上,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王俊凯坐到王源旁边,习惯性上手摸头。


王源躲开王俊凯的手,抬头盯着王俊凯道,「你这几个月都在躲我?」


「我没有。」被当面揭穿的事情,王俊凯的本能反应是否认。


「你撒谎我看得出来。」王源叹了口气,「我觉得这几个月你一直在疏远我,总是不接我电话,消息也很少回。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问。」


王俊凯沉默,王源到底是什么态度他琢磨不清,他不能轻易开口。


见王俊凯不说话,王源又道,「我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是我做梦,今天我才弄明白,那天晚上在KTV我是真亲你了对吗?」


王俊凯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大事临头的感觉,脑子里一时间开了锅,想坦白的心情和压抑的理智战况惨烈。王源神情认真,就这样直勾勾看着自己,王俊凯没辙,末了还是点头承认,仍决定暂时隐瞒自己对他上下其手的事情。


「我就知道。」王源又叹气,语气瞬间软了,表情委屈,「我当时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你能别怪我了吗?你一直躲我,我真的很不开心。」


王俊凯气结,郁闷得差点没死过去,自己紧张了半天结果王源根本就没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王源见王俊凯脸上的表情抽搐,以为王俊凯还在别扭,晃着王俊凯的手臂开始卖萌。


王俊凯觉得王源送上门来居然还胆敢卖萌简直挑战自己身为男人的底线,一忍再忍总归哪天自己忍无可忍会办了他,只不过,not tonight。


 


四、


千玺起床的时候王俊凯正顶着熊猫眼在阳台吹风,正纳闷着就见王源穿着个大短裤裸着上身从王俊凯房间出来,简直惊得千玺下巴脱臼。自己真是一语成谶,暗暗惊叹语言的魅力实在是惊人,自己就那么一说,王俊凯就麻溜把王源给办了?看王俊凯那大熊猫眼这一晚上估计没少折腾,我天,简直太给力了!


王俊凯看着千玺一脸「干得漂亮!」的表情,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事实是王大源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然累坏了,沾到床就睡着。睡着了还一个劲往王俊凯怀里钻,脸上挂着笑,睡得那叫一个香甜,长腿勾在王俊凯身上,一晚上换了无数种姿势极尽挑逗简直要把王俊凯逼上绝路。


王俊凯一晚上就在「办了王源」和「不可以他要是以后都不理自己了怎么办?」、「办了王源」和「不行啊忍一时风平浪静!」、「不管了!我得办了王源!」和「不行不行我不能他一定会恨死我的。」、「恨我就恨我吧!好歹也办过了不亏!」和「……」中度过,一宿没睡不说忍得都快反社会反人类了。


王源晨间洗漱完毕后很自觉地去冰箱觅食,叼着土司挂着招牌笑容冲千玺打招呼。


千玺看着人畜无害的王源笑的一脸暧昧,冲阳台的王俊凯道,「我去接我妈和我弟,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俩好好玩儿。」


「玩」字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


千玺走了后,王源继续叼着土司诚挚邀请王俊凯打电玩,王俊凯坐到王源身边,心里咬牙切齿「王源算我求你把衣服穿起来吧!」,一边默默思考强奸要判几年。


于是在偷看王源身体的过程中,王俊凯连输十局。王源误会自己技术一日千里,竟然超越了中二游戏少年王俊凯,赢得身心荡漾。


赢了游戏,王源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总算套上衣服,王俊凯如释重负。


休闲时光总是短暂,王源和王俊凯两个厨艺白痴用冰箱里的速冻食品凑合了一顿午饭。吃过饭王源赶回片场继续录节目,王俊凯才总算得以睡个踏实觉。


ada昨晚被莫名丢下,虽然觉得不开心,可自己是新人,没有什么耍性子的权力。她觉得王源大概还是喜欢自己的,和他在一起,对自己以及自己的事业都好。


王源化完妆坐在休息室对台本,墙壁隔音太差,隔壁女团叽叽喳喳聊着八卦弄得王源异常烦躁,干脆放下台本专心听八卦。


隔壁正聊着男团三个人的感情纠葛,王源听得乐不可支。


王源的毛病就是身边女生太多,即使风评一向很好,还是难免有人说闲话。王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是对专一出了问题?还是对承诺有恐惧?


聊到王俊凯的时候王源很自觉地把耳朵竖了起来,结果女生突然把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度,像在共享什么秘密却听不清。王源讪讪地正打算起身出去,就听一个女生高八度的声音「王俊凯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啊?」,另一个女生忙道「你小声点!我觉得王俊凯是很man没错,但是出道到现在不说女朋友,连个异性的毛在他旁边都看不到,非常可疑!他跟千玺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还有人看到他们手牵手逛超市的!」言之凿凿,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说话的女生自己是深信不疑。


王源笑笑收起台本起身出门,把女生们的八卦抛在耳后。


他不否认自己这几年变了很多,大家都在变,世界在变。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这句话很俗却很真,刚出道的时候也曾经因为粉丝或路人的言语难受,因为别人对自己和王俊凯关系的调侃而惶恐,然后王源学会了释怀。


从某一天开始,王源突然就不介意在别人面前光着膀子,不理睬那些关于自己相貌清秀过于女气的批评,不再因为工作要求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委屈。他开始伪装自己,那些曾经因为进入娱乐圈的迷茫和困惑慢慢退却,脸上挂笑,却可以坦然地看这些事。


如果非要说,那么王源或许是一个外在明朗内心却矛盾的纠结体,而王俊凯却相反,看起来有些冷漠实质上不过是个单纯又情商低的笨蛋。像是磁铁的两极,因为不同而彼此吸引着。


另一边王俊凯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梦中称霸又是一番云雨,醒了以后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


王俊凯起床换了衣物,洗漱之后便去厨房微波了一盒饭,边吃边听新歌的demo。


正听着歌,门廊传来开门的声音,王俊凯以为千玺回来了便头也没回地大声道,「千玺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是喜欢王源!但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还是多么纯洁的!」


门口王源手里攥着中午从王俊凯包里顺来的钥匙正在脱鞋,一句话听得真真切切。


 


 


五、


王俊凯见没人答话,放下筷子转头正对上王源的Bambi eyes。


饭桌上手机震动两声弹出千玺的短信「我弟缠着我不让走,今晚确定就不回去了。明早公司见。」


王俊凯心里无数「呵呵」,千玺你恋弟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吗?自己缠着弟弟还死要面子。果然万恶淫为首,他要早发两分钟自己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王源放下背包低头穿上脱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王俊凯的心情已经由想杀人转变到了想自杀。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王俊凯终于熬不住,心里想的是事已至此那就表白好了,话一出口却变成「我去洗澡了,你累了就先坐着休息会吧。」然后拿着浴巾快速逃离了现场。


王源在客厅听着花洒的水声,王俊凯那句「我喜欢王源」在脑子里反复着,矛盾的心情又开始摇摆。


山城的夜深了以后连星星也没有,餐厅的顶灯照不清王源的表情。


因为长久的陪伴所以开始遗忘了吗?习惯彼此在身边的时光,所以觉得日子变得平淡了吗?不,不是这样。是察觉到了与日俱增的羁绊,因为害怕改变现状,害怕分别的痛。所以,做朋友吧,做一辈子的好哥们,王源这样告诉自己。


心里是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要保持距离,却又想更加亲密,就好像嘴上说着讨厌王俊凯弄乱自己的头发,又忍不住招惹他。王源自嘲地笑笑,在KTV第一次喝醉酒的自己,只不过做了清醒时不敢做的事情吧?


在哪一年的家族综艺里王源已经记不清了,在游戏环节,记忆里王俊凯故作镇定地对自己说「我爱你」,而自己把脸埋在龙猫里不敢抬,对视以后双方都臊红的脸也还那么清晰。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四个字的回应。


一切都铺垫好了,却还有一根理智的弦紧紧绷在两人之间。


王俊凯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三分钟前鼓起的勇气现在已经被水流冲刷干净。


在许多拿手的事情上,王俊凯永远是自信满满的,弹吉他、耍帅、跳舞、唱歌、放电信手拈来,可只有这一个人这件事,王俊凯慌了。王俊凯慌得很彻底,又没有人可以教给他该怎么处理,如果有办法,无论是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继续留在王源身边,王俊凯发誓都会照做。


卫生间和浴室连在一起,经过无数次洗澡时候遇到对方内急的情况之后,王俊凯和千玺默契养成了拉浴帘不锁门的好习惯。于是在王源从背后环住裸男王俊凯的时候一切都显得很顺理成章,震惊的只有王俊凯一个人。


王源的衣服被水打湿后贴在两人中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尖下巴抵在王俊凯肩膀上,鼻子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掀翻王俊凯所有理智和道德念。


「不要离开我……」王源话没说完就被摁在冰凉的瓷砖上。


「去他的理智和道德!」王俊凯心中暗骂,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疯!在欲望的驱使下身体永远比脑子动得更快,王俊凯一只手箍住王源的腰紧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娴熟地从王源湿透的衣服下摆伸进去,王源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因为隐忍而带着嘶哑的声音,命令的语气,配上王俊凯豁出去后带着一丝狂的表情,性感到没边。


王源微微有些失神,不知道是「语言的魅力」还是王俊凯的腹肌和人鱼线让王源放弃了抵抗,乖乖迎上王俊凯的唇。


王俊凯感觉得到王源的迎合也带着压抑的渴望,年轻的身体有自己的诚实,肌肤的贴合带来的刺激让两人都有些颤抖。


吻沿着王源的脖颈向下,在锁骨流连,花洒的水流声盖不住越来越沉重的喘息,氤氲的水汽让王源得以暂时卸下防备,他有预感,等天亮、等雾散,这个真实、残酷的世界会改变现在的一切,会让自己失去勇气。所以现在,就让自己放弃思考,肆意妄为一回。


 


六、


王俊凯虽然起步晚,但领悟力惊人,在KTV经过王源的教导后自学成才,在接吻方面的造诣已经追赶上了「身经百战」的王源。


王俊凯咬着王源的耳垂,手从腰向下,握住王源的敏感部位,王源隐忍的呻吟从嘴角溢出。王俊凯受到鼓励一般,吻住王源的唇手不停开始套弄起来,同样的身体让双方都了解彼此的需求。


王源指甲深陷在王俊凯的肩膀上,颤抖的身体、潮红的脸、微妙的呻吟都让王俊凯感觉到王源对自己也有一样压抑的感情,不止是快感,不止于身体的缠绵。


终于释放后王源靠在王俊凯怀里,脸埋在肩窝,两人保持环抱的姿势等水流把身上的粘腻冲刷干净。


王源喘息声刚平,王俊凯抬手从架子上扯下浴巾把王源结结实实裹了起来,一弯腰横抱起王源往卧室走。


怀里王源低着头不敢看王俊凯,王俊凯倒显得淡定了许多,低头冲王源皱眉「你最近瘦了好多,硌着我了。」


王源气得抬头冲王俊凯瞪眼,「不爱抱别抱。」


王俊凯笑到虎牙外露,解开浴巾把王源塞进被窝。


理论和实践终究是有差距的,加之王俊凯这种心理严重洁癖的奇葩大学生从来不参与男生们的日本电影文化交流活动,第一次要能成功上垒那才是奇迹。但是王俊凯作为一名优秀的总攻居然迅速上道,顺利找到了「办了」王源的正确方式。


异物的入侵让王源疼得脸色煞白,嘴唇咬到快滴血,察觉不对的王俊凯赶紧退了出来。


几次尝试都以王源痛到不能自控,王俊凯肩膀上添了新牙印结束。


王俊凯于心不忍,侧身把王源搂进怀里「我弄疼你了?」


王源回头看着王俊凯,不像小时候的圆圆脸,反而棱角分明薄唇削鼻颇有些英气逼人的味道。


王源用手撑起上半身,歪着脑袋挑着眉作受疼状「是疼,你心疼我?」


「我当然心疼你。」


「那我上你?」


王俊凯嘴角抽搐,脸上变颜变色「王源你别逼我。」


王源深知玩笑开过头就是作死,赶紧躲回王俊凯怀里装乖。


指针滴答滴答在走,王俊凯闭着眼念「忍字诀」。


怀里王源反身环住王俊凯的腰,脑袋毛茸茸地蹭着王俊凯的脖子,明知故问,「怎么还不睡?」


王源作为始作俑者的不自知让王俊凯青筋暴跳,怒到,「王源我跟你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王源却不介意,笑得一脸灿烂,眼角弯弯,掀开被子跨坐到王俊凯身上。


「忍字诀」瞬间破功,王俊凯想起身占据主导,却被王源先一步摁住双手,腰部被制住使不上力无法动弹。


王源俯身咬着王俊凯的耳垂,「你别动,我帮你。」


吻沿着脖颈密密下落,路过胸膛、腰腹终于到欲望的起始,舌尖在早已昂扬的欲望上打转,张开唇含入。


王俊凯像触电一样瞬时拱起腰,被亲密包裹的欲望像烟火绽放刺激到无以言表。


春风一度。


早上闹钟响起时候王源觉得疲乏到极点,连续工作的压力加上半个晚上没睡让整个人都开始困倦。王俊凯倒神清气爽,黑眼圈都浅了不少。


两人草草吃了早饭往公司赶。一出公寓王俊凯就握住王源的手,一脸的幸福洋溢。


王源赶紧抽出手往四周张望,见没人注意到才转头对王俊凯嗔道「你干嘛呢?被人看到怎么办?」


「被看到就被看到了。」王俊凯又上手要牵。


王源躲开,把帽檐压低加快步速,心里暗骂王俊凯是个笨蛋。


王俊凯一点也不生气,紧紧跟着王源在后面唱,「给我你的手~像温柔野兽~我们就这样一直向前走……」


王源在前面叹气,他算是了解到了,王俊凯确实是个笨蛋。


而事实是王俊凯不仅是个笨蛋,而且还非常轴!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之前决定不和王源表白差点憋死也没说,而现在王俊凯知道王源不会因为自己爱上他而离开自己,他知道王源也爱他。


所以,王俊凯有这样的自信,他要守着王源。


千玺先到了公司,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平时阳光灿烂的王源黑着脸走进来,后面紧跟着笑得阳光灿烂的面瘫大户王俊凯。


 


七、


作为一个萌妹子,ada尽职尽责,倾倒一众宅男。同样身为偶像歌手,人靓声甜,和王源看起来也十分般配,铺天盖地的绯闻显然已经让ada把自己当成了王源的正牌女友。


忙完工作,ada给王源发了消息约宵夜,王源回个「OK」。


坐在摄影棚门口,ada乖乖等着,心情愉悦。


等了近一个小时,总算等到节目录制结束,王源一出门ada就冲着王源绽开一个甜美微笑。


王源回报一个微笑,ada起身正想勾上王源的手臂,后头王俊凯自然地牵起王源的手,冲ada打个招呼,挑着眉,一副地主姿态「要跟我们去吃宵夜?」


ada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似的抬头看王源。


王源一边尴尬地扯了个笑容,另一边努力甩脱王俊凯的手,王俊凯波澜不惊,加大力扣紧手指。王源努力未果,只好对ada道,「今天有点事,下次吧。」


不等ada回答王源就拉着王俊凯快速向门口移动,王俊凯倒是春风得意,回头冲着ada做再见手势。


ada欲哭无泪,对于前辈横插一脚抢走自己「准男友」这件事她除了忍也只能忍了。


王源觉得他必须和王俊凯好好谈一谈,否则这样下去不出几天王俊凯就要发展到在公司贴横幅宣誓他对自己的所有权了。


出了公司大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让王源不禁打了个冷颤,吹燃了理智,吹熄了昨天夜里的迷离。


自己对他的感情有几分友情几分爱情?他对自己又爱到多深?这段感情有生存的余地吗?能在一起多久?分手怎么办?还能在一个组合里吗?不可以的话单飞吗?好多好多的问题,却没有办法得出答案。


电梯在爬升,王俊凯依旧把王源的手攥得很紧。千玺弟弟还没走,千玺自然也不着家。


开了灯,两人脱了鞋进门并排坐在沙发上。


「我们谈谈吧。」王源不敢看王俊凯。


「好,你说吧。」王俊凯点头同意。


「昨晚的事……」王源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斟酌着语句。


「你后悔了?」王俊凯强迫王源抬起头,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王俊凯虽然轴,对感情也不够敏感,但他不傻。


「不,但,那是个意外,不会再发生了。」王俊凯目光灼灼,王源开始口不择言。


「你「意外」地在我洗澡的时候到浴室里抱住我?「意外」地想跟我做?」对于王源的「意外」说辞,王俊凯明显炸毛了,语气开始变差。


王源避开王俊凯的眼神,咬着嘴唇不说话。


王源的消极抵抗态度让王俊凯觉得异常不痛快,手往王源腰上一揽,把王源搂进自己怀里,低头就吻。


王源本能地闭上眼,迎上王俊凯的唇。


王俊凯的嘴唇微凉,落到王源唇上却让王源觉得浑身发烫。


深吻过后,王俊凯环着王源,眼神温柔语气却坚定,「那不是意外,刚刚这个也不是意外,而且,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听着王俊凯的另类表白,王源只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风暴当中,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如果自己走错一个方向,就再也回不到起点,而到达什么地方?也是一个未可知的答案。这让王源觉得惶恐,惶恐到想逃。


「王俊凯,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但是你应该也很清楚。」王源从王俊凯怀里挣脱出来,长睫毛盖住眼里的波澜,声音却颤抖着泄露了心声,「生活在聚光灯下,偶像歌手的身份,不能走这条路。」


王俊凯伸手,王源挣扎着还是被揽入怀中,贴着王俊凯的胸膛,心跳声响彻耳膜,王源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其实王俊凯都懂,他早都明白。可谓之爱情,捂住嘴巴就会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能瞒住外人也瞒不住身边人,能瞒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他又有什么选择?


王源的声音带着丝颤抖,「不要离开我……」


王俊凯安抚似的摸着王源的头,柔声道,「我不离开你。」


那就继续陪伴好了。


嘴上应承了当朋友的要求,王俊凯却并没有要放弃。下了决心了不是么?世俗的目光、一切的后果都做好了要承担的准备,只因为王源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不爱自己。抱持着这样简单的信念,靠着王源的笑容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无法把很多事权衡好,只能选一条路走下去,王俊凯就是这样一个笨蛋。


 


八、


王源难得如此乖巧,侧着身把头埋在王俊凯肩窝,手搭在腰上就沉沉睡去。


听着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王俊凯瞪着天花板继续失眠历程。


确认王源睡熟了后,王俊凯轻轻把王源手从自己腰上移开,下床抱起吉他去了客厅。


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王俊凯拨着弦轻轻哼。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


王俊凯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本能的觉得不能放手,想到房间里王源的睡颜,忍不住弯起嘴角,声音都带了丝平时少有的温柔。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


怀里的吉他是几年前王源送的礼物,保养得很好,王俊凯不经常弹,但时常拿出来调调音。这些年来王源送的小玩意,王俊凯都存储到位,手机换了又换,王源回送的耳机线还完好地躺在书桌抽屉。


从来都是无意识地在做这些事,从来没想过他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王源也许不够勇敢,但不代表他不爱自己不是么?


自己性格一直都不算好,可是不论自己面瘫到什么程度王源总在自己身边笑着闹着,而王源累了、哭了自己却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哄人技能负分,还总惹他不开心。和自己在一起王源能幸福吗?王俊凯也不确定,但他想要一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千玺趁着弟弟还没醒起床打算回公寓换衣服,两天没回换洗衣服也没带,易二小朋友占有欲又颇强,要等弟弟醒了就别想走了。


回了公寓进门往自己房间走,路过客厅就看见王俊凯蜷在沙发上睡着,吉他靠在边上。


千玺一阵纳闷,除了喝醉酒的时候,王俊凯可没有在沙发上过夜的习惯,而且宝贝吉他居然也没有收到箱子里。


纳闷归纳闷,但本着团结友好的室友原则,千玺还是从自己房间拿了条毯子到客厅给王俊凯盖上。


盖好毯子,千玺一回头就看到茶几上一张谱子,涂涂改改,王俊凯的字一直没大长进,勉强能看出是他自己作的曲。


正看着,谱子就被后边一只手给夺了过去,王俊凯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顶着熊猫眼和一头乱发对千玺做噤声手势,「嘘,是秘密。」


看王俊凯一脸疲惫,千玺还是忍不住问到,「怎么不在房间睡?突然灵感迸发连夜写歌?」


「王源在房间睡着呢。」王俊凯伸了伸懒腰道。


「那你就更不应该睡沙发了啊。」


看着千玺一脸的疑问王俊凯就来气,不想再提上次的短信事件。


「王源说他也爱我,然后拒绝了我。」言简意赅地向千玺阐述了现在的事态,虽然王源并没有开口说过那几个字,但王源的行动在王俊凯眼里看来就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俩现在是什么状况?」千玺唯恐影响到朋友间的感情,毕竟日后还是要继续合作,如果两人变得尴尬就难免带入到工作中。


「好~朋友~」王俊凯打着哈欠起身。


看着王俊凯捉摸不透的面瘫脸,千玺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为妙,摇摇头径直抱起毯子回房换衣服。


千玺才不信两人表白过后就能回复好友状态,但王俊凯要嘴硬也没办法。而王俊凯即使想装洒脱,他的俩大黑眼圈也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千玺其实很理解王源为什么拒绝王俊凯,说穿了主要还是为了王俊凯好。王源心里肯定是有王俊凯一个位置,王源对王俊凯的好,连千玺都能感觉到,王俊凯没懂那纯粹是因为蠢。


下雨送伞、感冒送药,王俊凯跳舞扭伤脚踝王源立马能拿着冰袋出现,要说不解风情,谁也比不上王俊凯。


可这事情千玺确实也帮不上忙,因为这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他也不知道王源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在千玺看来,王俊凯终于开窍了算是一件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好事,可到了现在偏偏王源又退了。


王源没被闹铃叫醒,被煎鸡蛋的香味叫醒了,揉着眼睛出来就看见千玺摆着三人份早餐在餐厅召唤着王源。


王源快速洗漱完毕就直奔煎鸡蛋和烤土司,王俊凯低着头认真吃早餐,黑眼圈极其抢镜。


千玺的厨艺水平在照顾弟弟的几年里飞速提升,考个营养师估计也不在话下,王源和王俊凯作为间接受益人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早饭三人一齐往公司赶,王源一路和千玺贫嘴,王俊凯在一旁被冷落,脸黑到看不清黑眼圈。


 


 


 


九、


王源总想把事情顾虑得周全,可偏偏世界上的事情总是难两全。


习惯性地替王俊凯着想,自顾自地认为比起王俊凯的前途来说,自己对他的感情根本就微不足道。


虽说拒绝了王俊凯,可王源心里的闸算是彻底开了,嘴上和千玺闹着脑子里却不停想着跟在后面生闷气那个笨蛋。


昨天夜里对王源来说也不是一个良夜,半夜习惯性扑人却扑了个空,惊醒后身边果然没有人,门缝里透出一丝客厅的光亮,坐起身来才听到客厅里隐隐有吉他声。


跟着和铉,王源在心里轻轻和,「爱是我唯一的秘密,让人心碎却又着迷。无论是用什么言语,只会思念你……」


王源把被子盖过头顶,蜷起身子,捂住耳朵。他没有勇气推开门告诉王俊凯他也爱着他,他也想要更多。


从小就习惯微笑着懂事地点头,不喜欢的事情只要还能忍住,只要还撑得住就可以继续做下去。过于体贴的性格,到最后,只有自己在背后咬着嘴唇强撑着让眼泪不要掉。


说起来还真是羡慕王俊凯可以随时甩脸子的个性呢,王源忍不住笑。


到了公司又是一天忙碌。新歌的舞蹈王源总是忘步子,千玺就一步步教,手的姿势、腿的位置,王俊凯在一边陪练,看千玺扶着王源的腰就觉得不是滋味。


说好了是朋友,王源自己却突然表现的那么生疏。「躲着我就是心虚!心虚就是喜欢我!」王俊凯这么一想又觉得痛快了许多。


练到一半,经纪人突然招呼王俊凯去开会,脸色有些不自然,三人都停下来不解地看着经纪人,经纪人摆摆手让王源和千玺继续练。王俊凯觉得可能自己唱歌或者表演上有些问题要单独找自己谈谈,冲狐疑的千玺和王源眨眨眼示意自己去去就回。


到了会议室,助理递了杯水给王俊凯,拉了条椅子让他坐下。经纪人和策划人还有几个生面孔坐在对面,王俊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严肃的气氛让他有些局促。


经纪人把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推到王俊凯面前,清了清嗓子,「小凯,其实现在我们正在洽谈一个剧本的事情。」


「你要知道,能上N导的电影是多困难的事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策划人打断到。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


「小凯要是能转型成演员就再好不过了啊。」策划人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继而慢慢吐出烟圈。「现在和十几年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是连推销偶像歌手都很困难的时期,公司靠卖唱片是赚不了几个钱的。」


「可这部电影……」经纪人转头对王俊凯道,「这部电影的题材比较敏感,你作为偶像歌手出演我觉得不太好。」


「还没确定能出演呢,只是去试镜而已。如果能上N导的电影,而且作为男二号,这是个非常难得机会,我希望你能好好争取。」


王俊凯坐在一旁翻着剧本,大纲比较明确,是饰演一个对从小的同性好友心生好感的男生。


经纪人有些着急,不理策划的话,殷切地看着王俊凯,「小凯,我是为你好。同性的题材我担心会对你的形象有损害,保护你就是我的工作,你听我一句劝。」


近两年TF三人都参与过一些偶像剧的拍摄,但都是小打小闹的角色,演技方面王俊凯不算纯熟,但对角色的把握和理解都很独到,谦虚又好学,导演对他的认可度还算不错。


可N导的电影是想都没想过能上的,N导擅长拍摄一些小众的片子,在国内外知名度都很高。


「你放心吧,现在公众对同性题材接受度很高的。而且这部片子剧本真的不错,拍出来就是《蓝色大门》或者《暹罗之恋》那种效果。」策划人把烟头掐灭,「这个角色多少人抢,现在你有机会去争取,你自己决定吧。」


经纪人握着王俊凯的手,眉头紧皱。


「让我考虑下,明天再答复吧。」王俊凯有些犹豫。


策划人点点头,王俊凯收起剧本,转身出了门。


电影的拍摄日期将近,意味着要牺牲掉很多TF的宣传活动。题材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主要问题,能上N导的电影,即便是小角色也是很好的机会。


王俊凯把电影的事情和王源、千玺说了,俩人一听都乐不可支。笑完了王俊凯就让俩人帮忙拿主意,王源不置可否,千玺也呈中立态度,建议王俊凯回去看完剧本再说。


三人打打闹闹混过了练习时间,收拾了衣服背上包准备去吃晚饭,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一边讨论电影的事情。


王源恢复了平日的元气,笑着打趣,「王gay凯。」


王俊凯一把搂过王源,额头抵住王源额头,咬牙切齿,「非要作死是吧?」


千玺转头作不忍直视状。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门里走出一个清秀少年,看着眼前的「香艳」场景,少年轻咳了一声,脆声道「王俊凯,别来无恙。」


 


 


 


 


十、


陌生的声音却带着熟悉的语调,「凯」字婉转的尾音像在舌尖上打了个弯才从唇中吐出。


王俊凯一愣,抬头正对上少年慧黠的眼眸,瘦削挺拔的身材,完全从小时候那个柔弱的样子中跳脱出来,清秀却坚韧。


「左虎。」王俊凯不敢相信又见面了,在几年之后,又站在自己的面前,带着不变的温柔。


「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左虎笑着伸出手。


王俊凯不明白左虎所说的「合作」是何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左虎看出王俊凯的失神,继续笑道,「N导的电影啊。」


左虎弯弯的眉眼让王俊凯恍如穿越了时光看到当时的那个自己,那个留恋着左虎的温柔的自己。


「你是男主角?」王俊凯有些讶异,这样一来事情就显得明朗多了,自己能出演N导的电影必然是有左虎在中间牵线搭桥。


左虎依旧温柔地微笑点头,王俊凯却笑不出来。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也是曾亲手打破他瑰丽幻想的人,把他推到冰冷的现实中,让他明白,没有人是值得你永远依赖的。


气氛登时变得有些尴尬,王源知道左虎的离开对王俊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而对左虎的感情也有些微妙。


千玺适时地伸出手打断了三人的沉默,冲左虎礼貌性地露出八颗牙,「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易烊千玺。」


「你好,我是左虎,我有看过你跳舞,特别棒。」左虎自然地回握住千玺的手,言辞中的赞美十分真挚。


「你晚饭吃了吗?我们现在正打算去吃饭,一起?」千玺客套地邀请左虎同行。


「恭敬不如从命。」左虎虽然看出千玺只是客套,但自己只不过是为了当年那个仰视着自己的目光而来,自然不介意厚着脸皮打扰一顿饭。


一路上四人各怀心事,王俊凯开启面瘫模式,王源低着头数地砖,左虎保持着标准微笑,千玺逼着自己想话题好让时间过得不太难捱。


就近找了家西餐厅找了个卡座坐下,四人表情各异,气氛压抑,弄得服务员点完单都不敢久留。


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对着左虎的笑容,王俊凯的冷漠却丝毫要没有回温的意思。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左虎要竭力促成和自己的合作,可王源和千玺都在,王俊凯没法开口问。


王源埋头吃意面,心里却也无法安定,左虎突然出现,带来一份利益巨大的合约,可对于左虎,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是自己天生多疑,只是忍不住替王俊凯担忧,好了伤疤,他还记不记得疼?


吃完了千玺人生中最难熬的一顿饭之后,千玺再次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多嘴。早听闻王俊凯和左虎有过纠葛,可具体发生了什么时间太久也问不清楚了,只记得公司里的老人说王俊凯小时候的圆圆脸其实一点都不面瘫,左虎走后却很难再看到王俊凯笑到眼睛发亮。


王源也记得自己来了之后王俊凯一开始时的抗拒,到后来慢慢对自己敞开心扉,像一个用体温去融化冰山的过程。


还好,王源足够的温暖。


第一次录完歌以后回去的路上,王俊凯不顺道却把王源送到门前,对王源说着那时他还听不懂的话,王俊凯说,「王源,你知道吗,其实一个人走一段路一点都不孤独,有人陪过你再离开,那段路才变得孤独。」


还没变声的童音说着一个关于「分离」的命题,路灯下王俊凯单薄的肩膀显得格外落寞。


王俊凯说完就转身走了,站在十字路口想起连「再见」都没说就离开的好友,眼眶有些发热,眼泪还没来得及掉却听到王源在后面喊着自己的名字,回头正对上王源大大的笑脸。


王源塞给王俊凯一个mp3,喘着气道,「给你,路上听,都是周杰伦的歌!」


王俊凯揉着王源的头发,不着防备地露出自己的虎牙,那是第一次,王俊凯在左虎走后笑得那么灿烂。王源显然没明白王俊凯说的话,但王源用自己的方式,走进了王俊凯筑起的围城。


 


 


 


十一、


吃完饭后,不顾王源劝阻的目光,王俊凯借口打发千玺和王源回公司,说要送左虎去取车就和左虎一起离开了。


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混着山城潮湿的空气,让面对面站着的两人都觉得难耐。


王俊凯站起身来已经比左虎高了近半个头,左虎抬头看王俊凯的时候依旧是满眼的温柔,伸手想触摸王俊凯的脸却被粗暴制止。


王俊凯抓着左虎的手腕,力道大到让左虎皱眉,但左虎却没反抗,忍着痛继续微笑。


这是自己该偿还的痛,肉体的疼,对左虎不算什么。


王俊凯承认自己已经被左虎的若无其事逼到了暴发边缘,自己早已经不软弱了,不要,再用那种看小动物的眼神看他。


「小凯,不要意气用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左虎皱着眉,洞察到王俊凯目光里的怒意,手腕吃疼语调却不改,「你如果拒绝,只能证明你还是和十二岁一样幼稚。」


王俊凯有太多问题想问,百转千回最终却说不出一句话。


王俊凯以为那些委屈、愤怒早就被时间磨灭,可是当左虎站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好像他们两人曾经的纠葛只毁了自己的憧憬的时候,王俊凯觉得难以忍受。王俊凯想看到左虎哭着要求自己的原谅,然后亲口破灭他的希望,让他明白那时他的所作所为是怎么样的痛。


可左虎不,左虎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好像依旧是他们最要好的时候。


松开左虎的手,王俊凯露出嘲讽的笑容,「左虎,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我都不想再奉陪。」


看着王俊凯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回荡在言辞中的讥讽终于还是让左虎露出了颓然的神色,「说起来荒唐,我也不想回头,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我忘不了你,可你不也一样吗?」


王源和千玺被王俊凯的蹩脚理由打发后干脆翘了晚上的练习,沿着江畔吹风。


对岸灯火通明,王源走累了靠着栏杆发呆,千玺陪在一旁。


「千玺,你知道印随行为吗?」王源的刘海被风吹得凌乱,侧脸写着重重的心事。「嗯,是说一些幼鸟和哺乳动物会认识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学习并跟随?」千玺虽然觉得王源的问题有些奇怪,却还是认真回答。


「对。」王源点头,转头询问千玺,「你觉得人也是这样吗?会对第一个动过心的人执着地追随?」


王源说的那第一个人,是指他对王俊凯,同样是指王俊凯对左虎。


王源分明已经有了答案,在夜风中颤抖的苍白嘴唇昭示着他的脆弱。


千玺忽然很想把王源紧紧抱住,告诉他不要再逞强了。相识的几千个日夜,王源永远扮演着夏日绿荫、寒冬暖阳,而其他人呢?觉得这样的美好不过是王源理所应当表现的样子吧。


但千玺没有,千玺只是望着对岸阑珊的灯火,用温柔的京腔哼起王源不熟悉的旋律。


如果王源听过那首歌,他就会知道歌词是劝他离开。


浓浓的夜色爬上四周,灯火也灭了,王源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到了楼道口,一开灯就看见王俊凯坐在自己家门口,王源吓得差点跳脚,张大嘴巴却喊不出声。


王俊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径直走到王源面前抱住王源。


靠近了王源才闻到王俊凯身上浓浓的酒味,不知喝了多少。


「因为左虎吗?」王源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来找我?」王源不敢问。


「我没醉。」王俊凯开口,唇贴着王源的耳朵。


「我好想你。」王俊凯呼出的空气开始搅乱王源的思绪。


「我要接N导的电影。」王俊凯终于做出决定。


 


 


 


十二、


爱情,一旦发了芽,即使不着雨露,也能开出花。


「王源,你知道吗?你拒绝我也好,你推开我也罢,我也不想放手。」


怀里的人眼里粼粼波光,印着王俊凯的执着。


王源没有回答,轻轻侧过脸不看他,却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抱着,直到楼道里的灯自动熄灭。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王俊凯的体温因为喝了酒而异常燥热,王源被夜风吹凉的身体在王俊凯的怀里迅速升温。


甚至不知道是谁先吻上去的,攒动的欲望紧紧包裹着两人。


王俊凯的吻带着酒精的味道,激烈地像在撕咬,王源热情回应,舌头灵活地在王俊凯唇间辗转。


王源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却无法抗拒王俊凯的渴求。因为自己,也一样想要。


王俊凯熟练地撩开王源衣服的下摆,火热的手掌在腰上游走,想要更多。


「开门。」王俊凯恶意地用下身顶着王源,不容质疑的语气。


王源一边回应着王俊凯的吻,一边从袋中掏出钥匙摸索着开了门。


随着门「咔嗒」一声锁上,两人再也按捺不住。


王俊凯迅速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和里面的短袖,又从王源衣服下摆探入扯掉了王源的套头衫,衣物从客厅到卧室丢了一路。


两人将战场开辟到了王源的床上,身体在激烈纠缠。


王源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微弱的月光透过窗隙照着王源迷离的神情,沉醉在情欲当中的样子让人欲罢不能。


王俊凯密密地亲吻着王源的肌肤,从脖颈到耳垂,锁骨到腰间,最后流连在王源胸前的红缨上打转。


王源在王俊凯的吻中低吟,双手环着王俊凯的腰,鼓励似的喘息。


互相撕咬着对方,直到昂扬的欲望再也无法忍受,王俊凯摁住王源的肩膀,双膝用力分开王源的双腿,将火热的分身缓缓送入。


像被火舌刺入一般,王源脖颈后仰,床单紧紧陷入手指中。痛,却心甘情愿地承受着。


「啊……你……轻点……唔……」


王俊凯俯下身吻住王源微肿的双唇,下身却没有停止动作,继续冲撞着。


巨大的快感浪潮淹没了王俊凯的理智,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被紧致裹挟的分身无法停止。


王源喘息着闭上眼,感受着王俊凯的火热。疼痛很快就麻木了,不知道是真的快乐,还是因为身上人在因为自己而快乐,王源也开始觉得快乐。


王源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随着王俊凯的冲撞而一波波地翻涌,肌肤贴合的深处像火焰在燃烧。


王源紧紧扣住王俊凯的后背,黑暗中却可以清晰地看见王俊凯的脸,早已看过千万次,可以默背下每一个特征。


肢体的交缠,直到一阵阵快速的冲刺将两人送上了快感的巅峰,整个房间都陷入情欲的深渊。


王源觉得身体已经快不属于自己了,瘫软在床上,酥麻的感觉爬遍每一根神经,无休无止。


王俊凯依旧保持着进入的姿势,环着王源的脖子,不停吻着。


待到欲望平静过后,王俊凯轻轻拨开王源汗透了的刘海,在鼻尖落下一个吻,弯着嘴角,「我抱你去洗澡。」


「不用,我自己……唔……」王源看着面前大刺刺展示着自己身体的王俊凯,脸颊瞬间红透,逞强想自己起身,却发现全身酸疼。


王俊凯不理会王源的推脱,直接抱起王源到了浴室。


两人站在花洒下,王源环着王俊凯的脖子倚靠在他身上,别过头不敢看王俊凯的眼睛。


洗过澡,两人一齐躺在床上,王俊凯把王源搂在怀里,就直勾勾地看着王源,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王源着实是累了,靠在王俊凯的怀里就沉沉睡去。柔软的黑色短发衬着白皙的肤色,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王俊凯微笑地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心里的喜爱,又轻轻在王源的唇在印下一吻。


一夜无梦,王俊凯觉得从没有如此安稳和满足。


直到手机铃声在客厅里响起,王俊凯才瞬间惊醒,确认身边的人没有被吵醒后,王俊凯迅速起身从客厅地上捡起正喧闹的手机。


接起电话后就是策划人焦急的声音,「Karry啊,你赶紧来公司,N导今天晚上的飞机就走,剧本的事情今天必须敲定了。」


「嗯,知道了,我马上来。」王俊凯回头看了眼房里睡着的人,神情中泛起一丝犹豫。


 


十三、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王源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保持着熟睡的姿势。


「不,不是梦。」


被子掀开的时候微凉的空气,那人下床后慌忙的脚步声,很清晰。


「呼……冷静……」


离开那人的怀抱之后,王源觉得体温开始迅速流失,手脚冰凉,心脏狂跳。


睁开眼睛的时候王俊凯正裸着在房间里找自己的内裤,转身对上王源的眼睛,露出温柔的笑容,侧坐到床边,抚摸着王源的脸颊,「我去公司谈剧本的事,你就躺着休息。」


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闭上眼睛,终于听到门上锁的声音。


掀开被子,没有阳光的早晨,春天微凉的气息裹挟着泥土的味道,要下雨了吧。


衣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一切都很平静。


「回不去了。」王源咬着下唇,觉得呼吸变得困难。


颠鸾倒凤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复,过于清晰的画面让王源觉得无处藏身。


另一边王俊凯打了车一赶到公司就立刻被叫到了会议室,甚至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桌子上的文件只是等着自己签名而已。


没有迟疑,王俊凯只是扫了眼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不该接的,不该再接触到那个人,王俊凯知道,但还是签下了名字。


左虎的出现证明了往事并没有如烟,提醒自己那些在梦中惊醒的时刻,坠入深渊的噩梦依旧还在。无法原谅将那些美好的曾经变成梦魇,每一个画面都像一个耳光,无比响亮。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赢,赌徒的心态。


一夜贪欢的后果是两人不得不正视双方的关系,王源在纠结了一个早晨以后,坦然接受了温柔版的王俊凯。


舒展了酸疼的身体,王源起身去冰箱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这样好像也不坏。」


回想起昨夜的荒唐,王俊凯和自己的负距离接触,王源觉得身体又开始发热,连忙灌下一整杯冰牛奶才把燥热给压下。


差点被牛奶呛到的狼狈让王源忍不住嫌弃自己,「没出息,没出息!」


「你说谁没出息呢?」王俊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王源吓得心跳漏了半拍。王俊凯绕到餐桌前把外卖放下,钥匙圈勾在手指上打着转,「不是只有你会偷钥匙。」


把钥匙放在一旁,细心地打开包装,分开一次性筷子,挑着眉示意王源来吃饭。王俊凯冲着王源露出尖尖的虎牙,像是某种食肉的野兽,而笑容却温柔得不像处在同一个镜头。


王源避开王俊凯眼神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却还是听从着食物的召唤,老实地开吃。


「我签了。」王俊凯抱着手臂坐在餐桌另一头,眼神始终注视王源脸上的表情。


「哦。」王源咽下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放下,闷闷地应了一声。「你昨天就说过要签了。」不想承认并不想他去,显得像个娘们一样小气,但是心里却堵得慌。


「哦?」王俊凯脸色明显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变得过于冷漠的语气,王俊凯立刻又换上了柔和的表情,「没有别的话要说?」


「希望拍摄顺利。」想不出别的话可以说,其实想让他不要去的。不想让他和左虎待在同一个剧组,连续的,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占有欲这种奇怪的东西,似乎在身体互相占有之后情感上想要占有的欲望也迅速变得强烈起来,像要被彻底吞没,王源只能故作镇定地表示不在意。


「我晚上十点的飞机,去上海。」看不出王源脸上有明显的不舍,让王俊凯觉得有些挫败。「电影拍摄时间有些紧张,可能中间很难抽时间回来看你。」


「给我打电话好了。」王源笑得有些用力过猛,笑容灿烂过头反而带了丝忧愁。


王俊凯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到王源面前,揉着王源柔软的黑色短发,面色平静,目光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我该走了。」


不过是几个月的离别而已,王源却感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有些反常地开始心慌,终于站起身狠狠地抱住王俊凯,「我等你。」


王俊凯对于拥抱的力度感到十分满意,嘴角噙起笑意,深深吻下去。


直到王俊凯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王源才从阳台上收回了身子。


已经开始肆意弥漫滋长的思念完全不受控制,王源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飘起的小雨打湿了微凉的空气,把思念也弄得粘稠。


 


 


 


 


十四、


N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保持的很好,肤色微黑,鬓角似带风霜,轮廓分明。本来应该是个英俊的男人,却目光含水,一副疏狂佻达的模样,让人难以产生好感。


对于王俊凯的表演N导从头至尾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末了点了点头就算完事了,摆明了是早已内定的结果,试镜只不过是走了个过场的事情。


拍摄的地方主要是在上海的老城区,环境宜人,王俊凯和左虎都住在附近。对于对于王俊凯同意拍摄这部片子,左虎显得很惊喜,总是如影随形地跟在身旁。王俊凯并没有显得不满,不远不近地接触着,谈到剧本和对戏的事宜的时候才会显得热络一些。


由于导演的档期原因,拍摄时间非常紧张,剧组每天都忙到深夜。


王俊凯一开始并不在状态,总要十几条才能过,左虎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陪着重来,帮着给剧组的赔不是。


慢慢进入角色之后就变得顺利了许多,剧本里王俊凯演的那个男生和左虎饰演的竹马也终于坦白心声。


感情暴发的那场戏编剧临时加了吻戏,左虎抬眼看王俊凯,觉得心快要跳出嗓子口。


王俊凯看着左虎,背景是老街的路灯,周围的几十个工作人员仿佛都消失在左虎的目光里。


「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配。」王俊凯演着那个爱着竹马的少年,温柔地抱住左虎轻声耳语。


左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似的怔住,脑子空白着遗忘了一下幕的台本。


王俊凯就吻了下去,左虎凉透的嘴唇,血液仿佛凝固了,时间静止。


「Cut!非常好!」难得一条就过的场景。


王俊凯转身露明朗的笑容,对摄制组做出胜利的手势,在打光板的衬托下像在发着光。


左虎就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助理过来披上衣服,关切地询问左虎是否还好。


左虎愣愣地点头,浑身止不住战抖,王俊凯早就淹没在了人群里,左虎却恍惚着。


眩晕的感觉,冷汗涔涔,左虎躲开人群,拒绝了助理的帮忙,提前离开了片场。


收工后王俊凯回到住处,洗漱完,躺在床上发了消息王源却没有回,大概是睡了。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半月,自己每天都在追赶着拍摄进度,王源也由于自己的缺席承担了额外的工作,从开始的频繁联络,减少到日常的两三条消息,互相都忙碌得空不出时间。


发着呆,梳理着情绪,窗外的夜色沉得像深海一般,静默的空气让王俊凯觉得压抑。


自己冲动地对左虎说了过分的话,却没有内疚的感觉,左虎讶异的表情让王俊凯觉得释放,异样的痛快。左虎越是温柔的、美好的、快乐的,王俊凯就越觉得难以忍受,是只有自己坏掉了而已吗?心底某处散发着黑暗的腐烂气息,想要极力压制却还是缓缓地冒出来。


王俊凯闭上眼,感觉到夜幕爬上四周,精疲力竭的感觉。


再有两周就可以结束拍摄了,王俊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左虎所在的范围,疯狂地想念王源的笑容和身体,仿佛是一种救赎。


门铃声尖锐地撕开黑夜的沉寂,王俊凯有预感来人是谁,躺着没有动,假寐着。


长久地静默后,又是连续的门铃声。


王俊凯终于起身开了门,不出所料,左虎正倚靠在门框上,一副失神的样子。


王俊凯以为左虎喝了酒,却没有闻到酒气。


「我不能没有你。」左虎呜咽着,手抓着王俊凯睡袍的衣角。


王俊凯冷冷地看着,轻轻地笑了笑,「哦?你不能没有我?没有我就再没有人让你耍了吗?」


「做什么都可以,我需要你。」左虎努力忽略王俊凯的冷漠。


如果王俊凯有把一点点的关心分担在左虎身上,或许会发现左虎不正常的瘦弱和异常的颤抖,但王俊凯只关心着自己那颗被伤害过的宝贝心脏。


「证明给我看吧。」抓着左虎的手,放在自己的分身上,王俊凯嘴角的笑意渐浓。


 


 


 


 


 


十五、


早就听闻左虎和N导关系匪浅,王俊凯的角色自然也是看着左虎的面子给的。剧组里的人相处久了也会和王俊凯聊天,细节虽没有透露,但也可以猜个八九分。左虎早前离开公司之后就一直跟着N导,演一些配角,上一些综艺混个脸熟,熬今年总算是拿到了主角的机会,有了出头的眉目。


从十五岁就跟着N导吗?关系匪浅?王俊凯看着面前憔悴的少年,心里没由来的觉得发闷。


左虎的脸颊不健康地凹陷着,明亮的双眼也不知什么时候黯淡了,骨节分明的手显得不堪一握,一切都和记忆里不一样。


王俊凯的动作显然把左虎吓了一跳,却顺从地没有挣扎,现在的自己就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只有皮囊还完整,内心早已满目疮痍,需要有人来支撑自己。


所以想起了王俊凯,并不是偶然才想起,无数个夜晚都梦到了,每一个白天都有声音在耳边说着「回头吧,回头吧!」这样的话,左虎需要曾经那个仰望着自己的少年,小小的却可以支撑起自己疲惫的肩膀,一个人,真的太累了啊。


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夜风穿透肺部,让左虎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自己和王俊凯正维持着暧昧的姿势,想继续下去,手却僵硬着无法移动。


「怎么?跟N导可以,跟我却不行吗?」王俊凯言语中满是戏谑的味道。


王俊凯脸上的讥讽让左虎感觉比夜风更要寒冷,左虎狠狠咬着下唇用疼痛阻隔王俊凯的冷漠。


「看到你这么恨我,我才知道你当初多爱我。」


「砰!」左虎话音刚落,门就被粗暴摔上,把左虎隔绝在外。


背靠着沉重的防盗门,左虎缓缓颓坐到地上,眼里却突然有了神采,「恨吧,总比忘记来得强。」


王俊凯愤怒地摔上门,满腔的怒气无处宣泄,抄起玄关的花瓶狠狠砸碎,觉得还是不解气,又将鞋柜一脚踢翻。


那种伤口的缝合线被人扯开的痛感让王俊凯暴怒,像只发狂的兽类,直把整个客厅砸了个七七八八,释放完了体内的情绪才回到房间里躺下。


体力的消耗让王俊凯很快就熟睡了,但却进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里,梦里王源微笑着冲自己招手,明媚的阳光把他衬托得像一个天使,王俊凯兴奋地朝王源奔跑过去,但自己和王源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于是加快了速度奔跑着,可王源远离的速度却更快,就这样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王俊凯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机屏幕亮着提示有未读信息,解锁后就跳出王源大大的笑容和一大段信息。


「老王早上好,昨天太累了所以好早就睡了,今早才看到你消息的。你看看,本来这个访谈该你去的,你不在所以我又要早起去工作了,回来必须补偿我。我知道你肯定很想我,但是我才没有想你。早上吃了很好吃的蛋糕,本来想拍照诱惑你的,但是想起拍照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了,所以送上一张我的靓照,不要被帅硬啊。」


王俊凯捂着脸失笑,回复到,「有被帅硬,你快来负责解决。」


所有的阴霾就这样一扫而空,王俊凯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捧着手机在屏幕上的人脸上印下一个吻,轻声呢喃,「对啊,真的很想你。」


王俊凯到了片场之后远远就看见左虎已经化好妆踱着步在记台本,和昨晚判若两人的样子,左虎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衬托着被得体妆容掩饰完美的瘦削脸庞,显得清新迷人。


感觉到远处的目光,左虎回头冲王俊凯招了招手,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的礼貌表情,无懈可击的漂亮笑容。


王俊凯却冷冷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在人前的时候,王俊凯和左虎的职业精神都发挥的十分充分,并没有因为两人纠缠不清的私人感情影响到影片的拍摄进度。


开机的时候就是情侣,cut的时候就是同事,这种亲密又疏离的关系在周围人看来显然有另一种解读。


影片按时杀青,刚好赶在夏天的灼热来袭之前,N导在香格里拉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整个摄制组都被邀请在列,还有许多影视界的名流也莅临道贺。


大堂里热闹非凡,王俊凯敬完了一轮酒后独自坐在吧台边,端着一杯苏打水,漫无目的地向四周张望。


左虎是被众人敬酒的主要对象,标式化的笑容从宴会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弧度,王俊凯玩味地看着,不时低头喝一口水。


直到杯子空了,王俊凯才从吧台上起身,整了整衣服,往出口走去。该回去了,两个多月,对于拍摄一部电影是极短的时间,可对于自己和王源分开已经显得过于漫长了。


 


 


 


十六、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打在出租车的窗户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左虎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放空。


虽然今天没有人刻意发难,但喝了许多酒还是让左虎觉得胃部开始不适,头脑也昏昏沉沉,这样的场景经历了太多,酒量在不经意的时候逐渐增长,居然没有大醉。左虎希望自己醉了,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靠酒精就可以轻易麻痹的了。


手开始微微有些颤抖,左虎心头一凛,赶忙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开快点!」


雨夜里终究是不敢开太快,司机听后也只是稍稍提速,左虎焦躁地等待着,只觉得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飞回住处。


终于在住宅区门口停下的时候左虎丢下钱不等找零就立刻消失在雨夜里,司机只当是遇到了怪人,收起了钱就发动了车子离开了。


门廊的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左虎微微一怔,低着头走到门前,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小凯,你怎么来了?」


王俊凯面无表情地看着左虎,声音却带着愠怒,「你找死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左虎顿时如遭雷击,手颤抖的更加厉害,脸色青白,强撑着道,「今天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说罢就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钥匙还未插入手就被制住,左虎咬着牙忍耐,压着嗓子道,「小凯,你该走了。」


「手抖成这样,毒瘾犯了吧。」王俊凯的声音低沉的可怖,手紧紧地钳制着左虎的手腕。「Kitty姐都跟我说了。」


Kitty姐是左虎的助理,一直从十五岁就陪伴在左虎身边。王俊凯从酒店出来时,正打算打车回住处,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住自己。


回头就看见Kitty姐急急从后面追了上来,Kitty拉住王俊凯,喘着气道,「别走,你得帮帮左虎。」


王俊凯不解,但Kitty姐毕竟是长辈,碍于礼貌只能随着她到了酒店后门的僻静处,后门的花园由于下雨而十分冷清,两人相对站在公园的长廊中。


Kitty姐打量了四下无人才对王俊凯缓缓道,「小凯,你知道娱乐圈是有很多人玩毒品,小虎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这件事我帮不上忙。」王俊凯直截打断道,自甘堕落不归他来管。


「小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见王俊凯态度冷淡,Kitty姐明显着了急,「他如果像之前只是吸K粉之类的我也不会来拜托你,上周我去给他拿衣服的时候在他的衣柜里翻出了针筒。」


听完Kitty姐的话,王俊凯纵然想置之不理却也皱起了眉头,静脉注射海洛因的危险性之大和自杀无异。


「左虎看着随和,但正因为他太柔软所以才需要一个主心骨。N导不过是个喜欢未成年的变态男人,左虎年龄大了,给了个主角就想甩掉。我看得出他对你不一样,我求你帮帮他,戒这东西精神支柱太重要了。」Kitty姐越说越激动,几乎把王俊凯的袖子扯变了形,但语气却是极其诚恳。


王俊凯沉吟半响,点了点头,安抚性地说道,「我去找他谈谈。」


走在滨江道上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小了,大都会华灯初上,展示着城市斑斓却冰冷的样子。浮华背后隐藏的糜烂,身在娱乐圈的最能体会。


王俊凯穿着单薄的长袖T恤,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晚点了的机票,终究是没有狠下心。


无法接受哪天新闻的头条把他的讣告当做丑闻发布。


那些被自己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洪流奔涌,到底还是快乐过的吧?王俊凯无法确定。


于是就到了左虎的住处,左虎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别墅区,独栋的小楼,和周遭楼房间隔很大,视野十分开阔。王俊凯靠着门廊,目光直直的眺望着,思绪又开始翻涌。


再下来就是左虎回来的那一幕。


听到王俊凯的话左虎就明白了,自己的事情被最不想告知的人知道了。只是现在自己已经渐渐要失去思考的能力,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只想要快点解脱到极乐的世界。


极乐的世界,之后又是极度的痛苦,药效结束的时候全世界的空虚都仿佛堆积到自己身上,那种低落左虎都了解,可这就是无底的深渊,无法逃离。


「小凯我求你放我进去。」左虎几近哀求地道,再狼狈的样子也无所谓了,现在的自己可以把自尊踩在脚下。


「戒了吧。」王俊凯终于放低了声音,把浑身战抖的左虎拉进怀中,「我陪你。」


 


 


 


 


十七、


初夏的气息扑面而来,淡金色的阳光拨开了山城的薄雾,天晴云朗,让人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变得舒畅。


算算时间,王俊凯大概这周就能回来了吧。


王源查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日程,今天没有工作,王俊凯也不在,家里空空荡荡让王源觉得有些烦闷。明明已经是换洗过的新寝具,总是觉得还有王俊凯的味道残留在四周,盖上被子就觉得燥热,心慌意乱地起了床。


打开窗感受了下外面的气温,王源觉得对于穿短袖来说还是过凉了,于是又套了件薄卫衣。


千玺的弟弟回了北京,千玺应该是闲着的,王源这样想着没打招呼就到了王俊凯和千玺的公寓楼下。


门铃响后等了许久却没人开门,王源不耐烦地又连摁了几次。


在自己耐心即将耗尽之前门终于打开了,王俊凯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头发比离开时稍短,蓬松着,脸上是刚睡醒不久的茫然,看到王源的瞬间,迷茫眼里立即闪出了火花。


王源看着面前许久不见的爱人,又惊又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呆呆站着和王俊凯四目相对着。


没等王源回过神,就被王俊凯重重搂进怀中,熟悉的味道包裹着自己,让王源情难自控,仰起头吻上王俊凯的薄唇。


感受到王源的热情,王俊凯喜出望外,也重重回吻着,只把王源搂得更紧。两人甜蜜拥吻着,全然忘了还有千玺的存在。


「开个门怎么开这么半……天?」千玺话未说完已经来到玄关,看到俩人正忘我地亲热,顿时也尴尬的说不出话了。


王源和王俊凯吓了一跳,立刻分开了,一齐冲着千玺笑的一脸甜腻。


千玺无奈地捂着额头,冲王俊凯挤了挤眼,「你注意点形象。」


王俊凯单薄的睡裤显然无法遮盖「小别胜新婚」的热情,正耀武扬威着。王源侧眼一撇,脸立刻臊红了,于是干脆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脱了鞋子进屋。


千玺和王俊凯也跟在后面,三人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天。王俊凯坐在中间说着这段时间拍戏发生的趣事,王源盘着腿歪着脑袋仔细听着,表情随着王俊凯的描述不时变化着,白皙清秀的面容十分柔和,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欢喜。


聊得兴起,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冰箱里没有食材,三人干脆叫了外卖,一边等一边继续各种话题。


吃完饭三人笑闹着也终于有些疲乏了,千玺知趣的提出要去睡午觉,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音乐开的震天响,隔着门都能听到。


王源和王俊凯都忍俊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朝王俊凯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王源就勾上了王俊凯的脖子,咬着唇轻笑,光彩照人。


王俊凯看着王源无忧无虑的样子,却突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王源,沉声道,「我有件事想先和你说。」


王源见他突然变了脸色,不知是什么事情,于是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


王俊凯拉着王源坐到床边,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仔仔细细地把左虎的事情道了出来。


王源静静听着,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犹疑。


见王源沉默不语,王俊凯又继续说到自己的打算,「电影连续拍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想喘口气,所以我这次回来想和公司商量请个长假,刚好陪着左虎把毒给戒了。」


听到这里,王源的眉头皱的更紧,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王俊凯也沉默着,在等着王源的回应。


沉吟半响,王源终于抬起头直直注视着王俊凯,眼里有波光在闪动,问到,「你还忘不了他?」


「当然不是,我爱你。」王俊凯急忙辩解,「我只是想作为朋友的身份帮他一把,毕竟他还这么年轻。」


王源却侧过身子躲开了王俊凯拥抱的意图,笑得有些发苦,「虽然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但戒这个,需要的时间恐怕会比你想得久吧?一开始需要日夜陪伴,随叫随到,放不下心只好在身边盯着。你们俩朝夕相处置我于何地?」


「我只当他是需要帮助的一个普通朋友!」王俊凯提高音量强调到,只希望王源能相信自己。


「普通朋友可以送他去戒毒所,可以让他的家人陪同,可以让他的好朋友帮忙不是吗?」王源冷笑着反驳到。


自己把真心交付出来,王俊凯却不惜踏过自己,转身要去修补前任的伤。王源觉得自己简直傻到不行,把虚情假意当做真心实意,做了别人的替补。


王俊凯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表情却距离遥远的人,一时无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王源,他是家里人的骄傲,又是明星。这种事情传扬出去,等于演艺生涯也就毁了,那帮与不帮又有什么区别?」


王源这时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不顾王俊凯的劝阻,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十八、


闷热,无止境的焦躁,夏初的傍晚余晖斜映,山城被笼罩在朦胧之中。王俊凯在阳台上发着呆,眺望着远处已经没入山头的夕阳,直到眼睛发酸才轻轻眨了眨眼。


自己……做错了吗?.


可是自己别无选择。并不只是为了左虎,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自己。需要修复的不止是左虎,还有自己。


直到左虎出现在自己面前,王俊凯才发现,原来自己崩坏的远比想象中更严重。看到左虎一开始时的快乐,自己愤怒得快要爆炸,而羞辱他之后看到他受伤的表情却感到得意,这种扭曲的感觉让王俊凯惶恐。


如果可以心安理得地弃左虎不顾,这样子的自己又怎么配得上王源?


假如自己真的弃左虎不顾,即使不是自己的过错,但王俊凯没有自信能完全逃脱自责。很害怕看到讣告的时候,会想起过往的他,那些曾美好的时光,然后就永远生活在悔恨中,再也无法快乐。


王俊凯只看着远方,慢慢阖上双眼,把自己投入黑暗之中。


转天和公司交涉过后,王俊凯以身体不适、精神状态不好、工作过于密集等等理由请到了一个半月的假,没有和王源联系就直接飞到了上海。


左虎很喜欢拍摄电影时租住的别墅,见左虎住的开心,N导便豪气十足地作为分手礼物买下来送给了左虎。


由于位处于老城区,别墅四周环境清幽,很适合于修身养性。


左虎见到王俊凯到来,显得十分兴奋,张罗着把行李安置到了二楼的客房。


王俊凯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自顾自打开衣柜把衣服从行李箱中挂到衣柜里。


左虎坐在床上,看着王俊凯整理衣服,笑得满眼温柔,只觉得像是儿时同吃同住,幸福无比。


而王源在听闻王俊凯已经请了假离开重庆之后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千玺知道王俊凯去了上海,便猜到王俊凯此行是去找左虎了,此时又看出王源暗藏的难过,于心不忍,便伸手抱住王源的肩膀,安慰似的收紧了手臂。


千玺体贴地没有追问王源的感受,只是陪着有一搭没一搭着聊着无关的事情,拿出弟弟的搞怪照片想逗王源开心。


王源感激地冲千玺笑笑,弯起嘴角却勉强得看不出笑意,比哭还难过一些。


强颜欢笑着录完了节目,千玺便陪着王源出了公司。


王俊凯拍电影走了两个多月,一开始总有女生骚动着邀请王源吃饭,但王源却总是笑着直截拒绝,一来二去也没有人再去邀约。千玺的弟弟在重庆待了两周就被妈妈带回北京上幼稚园,千玺和王源两个孤家寡人就开始同出同进了。


王源一路闷声不说话,千玺在旁也沉默不语。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千玺突然拉住王源,冲王源笑道,「买酒回去喝到吐怎么样?」


王源一怔,终于绽开笑容,点头同意。


千玺和王源一人提着两打啤酒回了公寓,还顺带了一些下酒的小菜,王源看起来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一路和千玺聊着粉丝最近的动态,送的礼物之类的。


两人到了公寓便把酒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把游戏接到电视屏幕上,一人拿了一个手柄就开始打电玩。


两人玩的是经典的街霸游戏,在虚拟的格斗当中,王源似乎将心中的烦闷逐渐释放了出来,神色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一边打着游戏,互飙脏话,一边喝着酒,都觉得十分痛快。


三瓶酒下肚,王源觉得有点发晕,赢了游戏便手柄丢到一边,笑得十分开心。


很意外,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和王俊凯分手容易得让王源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像是两人玩耍的一个游戏。


哦,对了,只不过被玩和被耍的都是自己罢了。


想到此处,王源笑得更加夸张,直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


千玺也跟着笑,把靠枕丢到王源身上,挑衅到,「有本事别赢了一局就跑啊!」


王源把靠枕扔回去,哈哈大笑,「你技不如人别找借口。」


落地灯的光线昏黄,王源笑得灿烂,目光深邃得像有引力一般,让千玺移不开眼睛。


千玺绷住笑容,认真端详着王源,一本正经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王源笑意更深,挑着眉回到,「你才好看。」


心念转动,灯火暧昧,两句打趣的话却让气氛突然变得局促,周遭的气流都变得缓慢。


千玺侧过头,打量着王源形状姣好的唇,忍不住就想靠近。


王源依旧含着笑,轻轻扯住千玺衣服的前襟,把千玺拉到自己面前,缓缓把唇贴了上去。


 


 


 


十九、


酒瓶散落在桌下,风从阳台大敞的玻璃门灌入,撩动窗帘,王源扑闪的长睫毛撩动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千玺一怔,面前王源挑逗的姿态,和平日里全然不同的诱惑表情任凭谁也无法轻易抵挡。于是听从着本能,握住王源扯着自己衣襟的手腕,反扣住摁到沙发椅背上,身体前倾着覆上了王源的唇。


千玺的身上是和王俊凯截然相反的气息,柔中带刚的,还有不一样的沐浴露的香波味道。明明住在同一间公寓,两个人却固执的用着不同的品牌,像水和油一般不可调和。


几乎是同时,在这个吻将要进行到唇齿之间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场。看着对方乐不可支的样子,两人更是无法抑制,笑得前仰后合。


千玺捂着肚子差点从沙发上跌坐下去,忍着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王源也笑道,「废话!你个恋童癖!」


「谁恋童?我现场强奸成年男性你信不信?」千玺说着就扑上去,王源闪躲,两人闹着又扭打到一起。


毕竟,友情总是比起爱情来得长久。


夜色愈来愈深,天空漆黑,没有一颗星。这是山城的常态,总是载满密云难以见到星辰。


千玺即使喝醉了也不忘爬回自己床上,而王源不记得是喝到第几瓶的时候倒在沙发上的,身上是千玺盖的毯子。


王源在梦中忽的坠入了一个深渊,于是惊吓中慌忙睁开了眼睛,围绕在四周的是无边的黑暗。


没有人在,王俊凯不在。


缠绵的梦境里是那一夜欢好,指尖上分明还留着王俊凯皮肤的温度,醒过来却消失了。王源坐起身,双手环抱着肩膀,想止住自己的战抖。


无法隔绝对他的感情,白天伪装的坚强,在黑夜里被打破了。用酒精和笑容抵挡的痛,在清醒后愈加清晰。


好想他,好想他。


爱他,好爱他。


王源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才勉强被困在眼眶。


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王俊凯假意的挽留,脸上的内疚早说明了一切。对自己坦白,是想要自己等他吗?


并不是啊,他只是不想自己做出决定而已。


王源很想笑,却无法牵动面部的肌肉,像是用尽了力气,终于松开指节,乏力地投进椅背。


汹涌的情绪盘旋着从心底涌上,王源只能闭着眼阻隔泪意。


山城和魔都距离2150公里,24小时车程,3小时飞机航程。


王俊凯还没有睡。他相信左虎能承受干戒的痛苦,只要自己给他希望。左虎的问题一直不在身体的瘾,他只是无法逃脱心魔。


左虎提出用美沙酮替代来慢慢脱毒被王俊凯否决了,虽然美沙酮的半衰期比较长,但也不过是另一种毒药罢了。


「要戒除就彻底戒除,我会24小时在你身边。」王俊凯这样对左虎说。


这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要做万全的准备。王俊凯查了资料,请教了专家,却依旧不安,还好左虎也是半个专家。


「我久病成医。」左虎笑着靠到王俊凯怀中,「只要你在就好。」


王俊凯把左虎往怀中揽了揽,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什么时候开始?」


「唔,过两天吧,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订了美沙酮。」左虎兴致盎然,似乎还没有从药效中彻底抽离。


暴雨拍打着窗户,像要奋力闯入屋内,即使紧闭门窗却还是让人感到心慌。


左虎抬起身子,对王俊凯道,「你刚刚手机响了吧?」


王俊凯伸过手臂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便怔住了。左虎好奇地凑过身子,「这么晚了谁发消息?」


「没有,垃圾短信。」王俊凯连忙摁下锁屏键。


左虎扑了个空,讪讪地坐回床边。


王俊凯抿着唇,把那句「我也想你」吞回了肚里。


 


 


二十、


王俊凯走了两周还是三周?王源记不清了。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让他忘记了确切的时间,每天都尽力让自己精疲力竭到沾床就睡着。


在那条用光自己所有勇气的短信石沉大海之后王源便彻底死了心,表面上依旧故我,在公司也佯装着开朗,人却迅速地消瘦了。


千玺看着王源整日苍白的脸色,玩命似地工作,心中担忧却无能为力,只希望他能自己扛过这道坎。千玺很想打个电话痛骂王俊凯,或者直接飞到上海狠狠揍王俊凯一顿,当初信誓旦旦说着喜欢王源,现在却害他伤心至此,倘若他真有良心就应该好好对着眼前人,而不是回头去做别人的救世主。


但王俊凯的个性千玺也了解,不撞南墙不回头,不亲身尝到苦头,他只会继续闭着眼继续走。


只是心疼王源。


王俊凯醒了没有?王俊凯在做什么?王俊凯睡了吗?


每一天睁开眼到闭上眼会跳出这些问题,王源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情绪泛滥到快要决堤,只能不断地工作来分散注意。


「简直没用。」


王源冲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做了个唾弃的表情,镜子里的人没有反应,没有笑也没有哭。


不是没有失恋过。谈过很多很多次恋爱,多到王源记不清她们的脸,抑或是根本没有用心在记。


比他更早恋爱,给他看女友的照片,看他不屑的表情,光是注意着他就花光了自己的力气,所以每一段恋情都短暂到像一颗烟火。


王俊凯说,「王源,你真的太花心了。」


王源就笑,并不反驳。


王俊凯喜欢王源,但王源总是在恋爱,「花心」的标签牢牢钉在王源身上。所以当千玺说,「王源和你不一样,你俩要是在一起没走到最后,他没办法走出来。」的时候,王俊凯很自然地接下,「我知道。」


根本不走心的回答。


王俊凯早就习惯了,王源总是去恋爱,离开自己身边,然后又回来。每一次都会回来,所以习惯了站在原地等着王源投降。


这一次也一样,这一次也不一样。


说的直白一点,上了床就再也不一样了,王源把心掏出来了,所以不一样了。人总说太容易得到的不懂珍惜,大抵确是如此。


王源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身体僵硬着无法放松,手腕上似乎被丝线层层缠绕着,连脉搏都变得微弱。


从王俊凯牵起自己的手开始,就缠绕住了,一个微笑多一圈,一个对视多一圈……于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重重束缚。


王源闭上眼,抚摸着手腕上虚拟的线圈,对着空气一圈一圈逆向把缠绕在手上的虚无解开。


在终于拆下最后一圈的时候,王源觉得血液似乎重新在身体涌动起来,冰凉的指尖变得温热,全身都蓦地松懈了下来。


长久的紧张感消失后王源觉得愈加疲惫,立刻便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睡到日月无光,任由经纪人把电话打爆也无反应,王源把所有疲累都借由睡眠宣泄了精光。


仿佛沉睡了一个世纪之久,王源在床上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依旧是静谧的黑,整整睡了二十四小时。


伸了个懒腰,筋骨处的声音清脆,像是重新启动过的机器。王源只觉得腹中饥火难耐,套了件宽松的薄帽衫便起身去冰箱拿东西吃。


打开冰箱,却是一片凄凉场景。浑浑噩噩了三周,自然没有心思去采购,除了半打啤酒就再也没有别的可充饥。


王源忿忿地关上冰箱,揣上钱包出门觅食。


凌晨两点钟街上也和王源的冰箱差不多凄凉,除了大小酒吧灯红酒绿,就只有M记还营业。


一人吃了两份套餐王源才觉得稍微有了些满足感,出了门开始沿着山城起伏的道路肆意游荡,脑子放空着,丝毫再没有困扰,让王源的心情愉悦。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酒吧前,目光就被吸引了,「TWOTWO」,之前听说过,似乎挺有名气的GAY吧。


以前从没有想过会去这种地方,今天却莫名的想要进去瞧上一瞧,想看看其他人,或者说是其他「同类」是什么样子。


王源略一思索,终于扣上帽衫,低头走了进去。


 


 


二十一、


酒吧外部是简约的美式风格,和一般酒吧别无二致,走入之后就看到一幅巨大的油画,彩虹的颜色,代表着同志的骄傲,立即把这个酒吧与其他酒吧区别开来。内部的装修偏向欧式的清新风格,倒和王源想象中不同,人不少,挤挤攘攘,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着。


王源觉得喉咙干渴,有些紧张起来,还好灯光暗淡,既营造出温暖暧昧的感觉,又足以让人保持几分神秘感。


台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抱着吉他唱着英文歌,神采飞扬,让人忍不住为他倾倒,挑染的夸张发色在灯光下展现着他的独特。


男孩的声音悠扬,技巧纯熟,王源听的入神,盯着他呆呆看着。男孩认真演唱着,似乎感觉到了王源的目光,突然转过脸,目光直勾勾对上了王源的目光,冲王源勾起嘴角。


王源一怔,匆忙避开了目光的交接。周围人似乎也开始对王源开始感兴趣,蠢蠢欲动着。


万一被认出来就糟糕了。


王源不敢久留,故作镇定地转身离开了酒吧。


出了酒吧后,王源才把悬着的心给放了下来。由于过度紧张,根本没有看清周围的状况,差不多算白来了一趟。


王源赶紧加快脚步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刚拐过一个路口就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王源回头,正是刚刚在吧台上唱歌的那个男孩。他见王源停下脚步,立马追到面前,一脸坏笑。


「你是王源对吧。」一副确定的口吻。


面前的男孩和自己差不多高,但离开了酒吧的环境,此时的他看起来异常年轻,似乎还未成年。


「不是。」王源否认。


不等男孩再发问,王源迈开步子就走。面上沉静,但王源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被认出来可不是件小事。


王源没走两步就被男孩给攥住了手腕,情急之下王源反手将男孩推开,男孩似乎没料到王源会反抗,一个踉跄便跌倒了。


男孩试着起身,右脚刚使劲当即痛的冷汗直冒,倒吸着气,似乎扭伤了。


王源连忙上前搀扶起他,心里却在斗争,暗暗觉得这事情是不会轻易了结了。


扶着男孩到路旁的长凳下坐着,挽起裤脚一检查果然脚踝处肿起了一个大包。


王源叹了口气,「我不方便送你去医院,我把钱给你,帮你叫救护车吧。」


「我就说你是王源嘛!没想到你真是GAY。」男孩显然在忍着疼,却还是呲着牙冲王源笑。


「我……」王源气结,直怪自己不该好奇心起,非想去什么GAY吧瞧一瞧。「我只是好奇才进去看一看而已。」


「呵呵,你还不如说你大冒险输了呢。」男孩撇撇嘴,显然不相信王源的说辞。


「呵呵,你可脚扭了,我现在扭头就走你也没办法。」王源作势就要起身。


男孩连忙拉住王源的衣角,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你带我去你家呗,我脚不疼了就走。」


「我又不傻。」王源嗤笑,带他去自己家不被缠上才怪。


「那我就回酒吧在台上跟全吧的人说,我让大家都发微博,我打电话给日报社,酒吧还有监控呢!」男孩瞪着王源,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王源转身就走。


「王源是GAY!王源是GAY!王源是GAY啊!」男孩显然天生是唱歌的好料子,嗓门极其洪亮。


王源愤愤地回头,他再嚎两嗓子估计真能把周围的人都吵醒了。


好容易打车把男孩带回了家,搀扶着进了门,男孩自来熟地单脚跳到沙发上横躺着,翘着伤脚一副大爷模样。王源则从冰箱里拿了冰块装进冰袋里给男孩做冷敷。


王源脸上写满了不满的情绪,简直是倒霉透了,刚从郁闷中转好,就立刻碰上了这种麻烦事。还好男孩看起来并不像有什么坏心的样子,只是个性张扬罢了。


此时亮了灯王源才把他看仔细,虽然身材挺拔,但充其量不超过十五岁,脸看起来十分稚嫩。


敷完脚踝,王源回房抱了床毯子让男孩睡在客厅,男孩倒也随意,盖着毯子就闭眼睡觉。


两个夜猫子折腾半宿,一觉睡到快中午,男孩肚子先醒了,嗷嗷嚎着要王源做饭,冰箱空空,等外卖太久,王源被闹的没办法只好下楼去小区门口买饭。


男孩继续翘着脚在沙发上看电视,王源没走两分钟,门铃就响了。男孩单脚跳着去开门,嘴上还嫌弃着王源记性太差出门忘带钥匙。


门一开,男孩没开口,面前人倒先发问了,「你是谁?」


男孩皱起眉,抬眼看着门前的少年,门口站的分明就是和王源同组合的王俊凯。


男孩冷哼一声,组合中他一直不喜欢王俊凯,一副拽样,看着就让人讨厌。


男孩斜倚着门,挑着眉回道,「你管得着吗?」


 


 


 


 


二十二、


面前的男孩比王俊凯略矮,发型和发色都十分张扬,鼻梁挺直五官清秀,活像只小刺猬,此时正冲着王俊凯挑衅似的扬着眉。


王俊凯微皱起眉,声音低沉,「王源呢?」


「王源不在。」男孩依旧扬着头,语气轻佻。


王俊凯注意到男孩单脚的奇怪姿势,低头瞥了一眼男孩抬着的脚踝。


男孩把脚往后一收,眯起眼笑到,「王源在那方面比较粗暴。」


「你放屁!」王俊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直截跳过男孩的阻拦去推门,男孩手紧扣着门框把王俊凯隔绝在外,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此时王源正买了饭回来,一出电梯门便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男孩和王俊凯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立即同时把目光投向了王源,王源提着饭菜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两人。


王源瘦了许多,但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王俊凯目光扫到王源手上的饭菜,两人份,看来确是给面前的男孩买的。王俊凯不知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只用眼神询问着。


王源对于王俊凯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感到十分惊讶,甚至有些愤怒,自己家又不是公园还能想到就来逛一逛?


王俊凯和王源对视着却都沉默不语,男孩见王源沉着脸,立刻后跳了两步招呼王源进门。


王源侧过身从王俊凯身边走过,擦身的短短一秒钟,王源却觉得漫长,长到足以让他闻到王俊凯身上熟悉的乳液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足以让他看清王俊凯身上白色衬衫的褶皱。王俊凯垂着眼眸追随着自己侧身的动作,眼里的困惑比自己还多。


王源把饭递给站在身后的男孩,攀着门框下达逐客令,「没什么事我关门了。」


王源声音平静,表情淡淡的,散发的气息却抗拒着王俊凯的靠近。


王俊凯点点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转身离开了。


王源关上门,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的频率。男孩已经把饭菜拿到餐桌上,排好了筷子坐着等王源。


王源摆好轻松的姿态走到餐厅,自顾自开始吃饭。男孩则一边吃着饭,不时抬头偷瞄王源的表情。


被男孩瞄的浑身不自在,王源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口道,「你吃完饭赶紧走。」


男孩立刻作出讨好的表情,「别啊,我脚还没好呢。」


「早消肿了,还装什么单脚跳。」王源简直要被气乐了。


「好吧好吧,那……那你能带我去见千玺吗?」男孩一贯厚脸皮,此时居然磕磕巴巴的红了脸,「我特别喜欢他。」


「不行。」王源一口回绝。


男孩被拒绝,立刻蔫了,埋着头扒饭。


王源很想问他和王俊凯怎么争执起来的,欲言又止着,几次几乎要开口了,最终还是闭了嘴,继续低头吃饭。


王俊凯从王源小区出来,打了车回到公寓。夏天悄然而至,火伞高举,王俊凯白色的衬衣上残留着奔波后的疲累,让心情更加难耐,恨不得立即把衣服扒下来好好把自己冲洗干净。


千玺在公寓正等着王俊凯,门一开便立即迎了上去。王俊凯换下鞋子,一边扯开衬衫的扣子,一边往浴室走。


千玺拦住王俊凯,急切地问,「王源怎么样?」


王俊凯推开千玺的手臂,轻笑道,「他好着呢。」说完便进了浴室。


千玺不知道王俊凯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到底代表什么,只能坐在沙发上木木的等着他洗完澡。


王俊凯表情不太好,想必王俊凯是见着王源了,而王源没有给他好脸色。但听到王源没事的消息,千玺还是大大松了口气,昨天一整天电话打不通,去他家两次也没人开门,恐怕王源出什么事,急的慌了神这才给王俊凯打了电话。千玺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让王俊凯打电话给王源,并没指望王俊凯能从上海飞回来,没想到不过半天王俊凯便赶回来了。


王俊凯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千玺还坐在沙发上,于是便坐到了千玺身边,用毛巾揉搓着头发。


千玺见王俊凯疲态稍减,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还去上海么?」


王俊凯咬着唇沉吟半响,答道,「不去了。」


「王源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好。」千玺的话里带着几分指责的味道。


听出千玺的话外音,王俊凯放下毛巾,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千玺,「我说过会回来,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帮忙。我担心王源出事,又不放心一个刚脱毒的瘾君子,只能给左虎的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照顾左虎,他不会再信我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我的事了。」


王俊凯抬手扶着额头,遮住大半张脸,把原本就不显山露水的情绪掩盖了彻底。


 


 


二十三、


良久,王俊凯撩开额前的发,眸子黝黑,像深潭一般,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目光却泛起了波澜。


王俊凯呆坐着,过了一会又继续说到,「千玺,我真的好差劲。如果左虎出事我会带着内疚过下半生,但如果王源出事……我真的不敢想。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快急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没有考虑左虎的感觉就直接打了电话给他父母。我是真的爱王源,我怕自己配不上他,我想清清楚楚的和他在一起,余生可以不生活在左虎的阴影里。可是没有王源,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人生也好,事业也好,都没有意义了。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千玺听完了王俊凯的话,似乎也理解王俊凯的作为,摇头道,「感情这种事是最大方不得的。」
王源出意外的可能性似是给了王俊凯当头棒喝,让他不敢再有丝毫的松懈,不敢再放手。
不过对于王俊凯的关怀王源并不领情,短信从来不回,电话也一概拒接。
而在送走那个男孩之后王源才隐约觉得他有些面熟,可在记忆里反复搜寻了几次也想不起认识哪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便不再往深处想了。
三人重聚之后工作逐渐走上正轨。王源依旧不理会王俊凯的殷勤,王俊凯乐得热脸贴他的冷脸,只要王源一切都好,能对自己甩脸子也是好的。
平时王源都十分冷淡,除非在录节目的时候才接王俊凯的话茬,于是在节目里借着工作的便利,王俊凯活跃地对王源上下其手,搂搂抱抱不在话下,要是能亲,估计王俊凯也不会放过机会。弄得经纪人每次录节目在台下脸色都一阵白一阵绿,不停地打手势让王俊凯收敛点。
王源也只能忍着,并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在录制过程中,推搡只会让场面更难看,只能由王俊凯去。
王源冷着王俊凯,王俊凯却丝毫不恼,脸皮堪比城墙厚。真好像是洗心革面,对着王源永远笑脸相迎,比狗皮膏药还黏人。
王源没有直接对王俊凯说过狠话,心里告诉自己是为了工作不想撕破脸,也不想千玺夹在中间难做。但另一个原因王源却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对王俊凯还抱有幻想,自己还爱他。这种懦弱的想法让王源觉得挫败,难不成这世界上只有王俊凯这一个人能爱么?
王俊凯每天早晚短信,早午晚餐都替王源安排的妥当,一天不落。王源前脚走,王俊凯后脚就跟上,晴天遮阳,雨天打伞,照顾的十分周全。
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也没有丝毫倦怠。人非草木,再何况王源本来就对王俊凯有情,慢慢也不再那么抗拒王俊凯了。


「或许自己该给他一个机会?」这样的念头随着王俊凯每日的嘘寒问暖变得愈来愈清晰。


这天王源好容易摆脱了王俊凯贴身陪同,独自回了家。王源在路上不断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到底该不该重头再来?


想到脑子变成一团乱麻也没有头绪,飘渺的期望和被伤过的胆怯让王源两厢为难。


想不出答案,干脆把问题抛开。王源甩了甩头,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张卡片就随着王源的动作落到了地上,捡起来一看,是一张邀请函。


「承蒙你的照顾,脚已经好了。今晚X酒吧我专场,来看吧!酒吧只是普通的酒吧,请放心。PS.拜托带上千玺!」


王源看着男孩飞扬的字迹忍不住弯起嘴角。男孩唱歌确实唱的很好,声音清亮,音域广阔,倒是值得一听。主要是男孩的面熟一直困扰着王源,让王源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带上千玺也没什么问题,看男孩那么狂热的喜欢千玺,就当是补偿他好了。


做好了打算,王源便给千玺打了电话,千玺没有推诿,问好了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两人约在酒吧见面。


王源见时间还早,于是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坐着看电视,待到夜幕渐深才出了门。


王源到了酒吧,时间还不到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人很少,放着安静舒缓的音乐,更偏向于慢摇吧的感觉。


王源一进门就看到千玺站在卡座边上冲自己招手,王源冲千玺笑笑,走了过去。走到近前王源才发现千玺对面还坐着王俊凯,笑容立刻凝固了。千玺笑得心虚,王俊凯倒自然地招呼王源坐到自己身边,不用说肯定是千玺把王俊凯叫来的。


 


 


 



二十四、


鉴于王俊凯这段时间的表现优越,对王源的好都有目共睹,王源也不再让他难堪,坐到了王俊凯边上。


对于王源这一举动,王俊凯喜形于色,虎牙被灯光照得闪亮。王源也被逗笑了,冲着千玺无奈的摇摇头。


三人正聊的融洽,音乐突然停了,台上灯光聚集,男孩坐在正中抱着吉他向三人的位置招着手,王源也冲着男孩挥挥手。王俊凯和男孩不对盘,连头也没转,千玺却看的呆了。


男孩打完招呼就开始拨动吉他,曼妙的歌曲从男孩年轻的唇中流淌出,让周围的人都听得陶醉了。王俊凯听到男孩竟然唱的这么好,也不禁对他有所改观。


千玺听的入神,目不转睛的看着。王源忍不住调笑,「你不是只喜欢你弟弟么?」


「那是自然。」千玺回答的干脆利落,目光却依旧跟着台上的男孩。


王俊凯自然是追随着王源的,王源侧脸的线条被王俊凯在心中一遍遍描绘,酒吧的灯火下美好的不像话,让王俊凯无限渴望。


酒的度数太高,王源喝了两杯就觉得胃部翻滚,起身跟两人示意要去洗手间。王源前头刚离开,王俊凯低着头灌了一杯酒,起身跟了上去。


王源扶着洗脸池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东西,于是漱了口准备回去,刚转身就撞进了王俊凯的怀里。


王俊凯低头就封住了王源的嘴唇,紧紧箍住王源的腰,把王源带进了边上的隔间里。狭小的空间,两个少年并列站立显得愈加拥挤,王俊凯的鼻息火热,吻的痴狂,像是要把王源撕碎了吞进肚里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分开。
王源闭着眼感受王俊凯舌尖的游动,王俊凯的吻带着伏特加烈性的气味,让王源也有些醉了。


起初王源只是默默承受着王俊凯的侵略,但随着王俊凯的吻愈加炽热,王源也终于有了回应,抬起手勾住了王俊凯的脖子,回吻着。


王源的回应让王俊凯狂喜,一只手环着王源不停吻着,另一只手摸索着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白金的戒圈。


戒圈和中指的皮肤完美贴合,微凉的体感让王源微微一颤。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等你凑够年龄,我们就出国结婚。」王俊凯的声音温柔、缓慢、坚定。


虽然并不是一个浪漫的求婚地点,但他的怀抱如此温暖,两人心跳的频率如此同步,笑容也早已代替自己作了回答,又有什么理由拒绝?王源身子前探,闭上眼吻上了王俊凯的唇。


这答案已足够直白。
王源闭着眼感受着王俊凯的热情,一切都如此圆满,本该是充满喜悦的时刻,那个男孩的面孔却突然在脑中反复闪现,千玺凝视他的眼神极其熟悉,一个奇异的念头让王源浑身一震。
心下大乱,王源慌忙从王俊凯的怀中挣脱,跌跌撞撞地闯出卫生间。眼前的画面顿时让王源觉得天旋地转,这个酒吧除了没有彩虹色的油画,其余都与TWOTWO的布置装潢如出一辙,与三人曾经去过的唯一一个酒吧如出一辙。
此时男孩唱完了歌正走下台,千玺迎上前牵起男孩的手谈笑着。王源心脏狂跳,竭力保持镇静走到男孩面前。
「你到底是谁?」王源的声音因为恐惧干涸了,嘶哑着喉咙问到。
「我是千玺的弟弟啊。」男孩自然地回答。
千玺也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骗人……千玺的弟弟明明在读幼稚园……
王源已然乱了方寸,颤抖着后退了两步,背靠到了卡座的边缘。
男孩的脸和千玺弟弟的脸逐渐重叠。千玺带弟弟来练习室的时候曾不小心被自己绊倒,弟弟跌倒的样子和男孩在酒吧外跌倒的模样开始重叠。
逻辑崩溃。
所有那些不合理的小细节此时都串联了起来。
王俊凯在流金铄石的炎日中,却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出现在自己门前,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王俊凯早就换了手机,可此时他却拿着的iPhone5,早就停产的机型。
手上的戒指是自己曾路过Tiffany看到的,自己中意的款式,戒圈的号码正好贴合自己的中指,完美契合,并不是王俊凯贴心,也不是浪漫的巧合。
一切都不是真的,不过是自己的幻象……梦境开始崩塌,周围的世界开始褪色,眼前的场景开始一片片剥落,像泛黄的老照片,那些欢声笑语都渐行渐远,王俊凯叫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却像隔着层层玻璃听不真切。
汹涌的黑暗开始侵袭四周,不多时便只剩下无边幽深。
呼吸……好困难……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窗外是下了一夜的滂沱大雨,为了不打湿屋子,所以关紧了门窗。王源平躺在床上,黑发凌乱地遮住紧闭的双眼,床周围散落着空荡的啤酒罐,床头柜上烟蒂满出了烟灰缸。
眼皮好重……睁不开眼睛……
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门……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王源!王源你快开门!王源!我求你开门!」门外的声音嘶吼着。
是千玺啊……你等等……我马上就起来给你开门……
为什么办不到……手脚都不受控制了……动不了……
呼吸不了了……好难受……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
许多脚步声,繁杂又喧闹,模糊的人影在面前晃动着。
隐约听到一氧化碳中毒这样的字眼?是在说自己吗?头脑笨拙的不能思考了……
感觉到被人抬离了床,放到担架上。


世界颠簸的好厉害……
「王源你醒醒!你睁开眼!你睁开眼啊!我求你我求你别出事!」
千玺的声音为什么这样悲伤?不要难过,我抱抱你……
可是抬不起手呢……好难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千玺豆大的泪珠砸在自己脸上,滚烫得像要穿透皮肤。


别哭啊……我没事的……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啊……
对了,他在吗?
努力睁开眼睛,光线让王源觉得刺眼,结膜红肿的,眼睛生疼。还是支撑着,目光随着担架颠簸着,努力搜寻王俊凯的身影。
没有……他不在……果然不在啊……
呼……太累了……让我……让我睡一觉……
像燃尽了的烛火,在风中「噗」的一下熄灭了,王源眼中的光芒也灭了。
只是这一次,再不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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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关于checkmate



1、首先,checkmate这个名字在国际象棋里是一方被另一方将死的意思,算是预示了真.结局。另一方面还和王菲的《棋子》这首歌有关系,歌词里有一句“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大概就是我给王源的设定。
这个名字多少也代表了我的感情观,下棋最重要的规则就是“举手无悔”,我觉得爱情也是一样,伤害是不可逆的。
2、
主要是写写王源的梦境和梦里场景的寓意。
其实梦是从二十章开始的,王源从昏睡开始并没有醒过。
男孩其实是王源内心对立面的化身,即使在梦里,王源本人也没有和王俊凯直接冲突过,于是借着男孩王源和王俊凯正面交锋了,是王源的一种宣泄。
而借用千玺弟弟的模样,代表的是王源对千玺和弟弟的那种割不断的血脉亲情的羡慕,永世的羁绊,即使变了样子也可以相认相爱。
“难道这世上只有王俊凯一人能爱?”是王源对自己的质问。
但就是无法恨,梦里也替王俊凯辩解着,如果自己出事了,他一定会回来。这样的想法。
可是在最后,王俊凯并没有回来。
于是end。
希望大家看了我的对梦境的解释可以看出梦里更多双关的话和场景,感兴趣的可以再翻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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